但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把苏齐牢牢呵护在怀中的人,也能在酒吧搂紧娇媚少年,漫不经心地饮尽一口烈酒,烟味弥漫时,他锐利的眉眼依旧清晰,哪怕站在门外,也能清楚看见对方脸上的戏谑。
一个声音问他:“江少,你不会认了真吧?”
另一个更为愉悦的声音否认:“别瞎说,江少只不过是遵守赌约罢了。”
过了半晌,那道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笑意的声音才响起,很好听,苏齐很喜欢听对方附在自己耳边说喜欢自己。
“玩玩儿罢了。”他道:“谁会对玩物上心啊?”
苏齐手里拿着刚买的酸奶,带着体温,是热的,但不知为何是湿的,苏齐摸了摸白色的瓶身,疑惑中,又一滴水珠落下,咸涩的泪水同样流到了他的唇角。
陌生的情绪瞬间充盈进苏齐内心。
他握着酸奶,下意识地收紧力度。
他只是听江久的朋友说他醉了,来接他回家的。
没想到家没回,听到的却是别的消息。
包厢的门一扭,原本只露出一条的缝隙扩大,苏齐下意识转到门后,心脏剧烈跳动,他知道他该出去,但恍惚间,苏齐还是下意识地退缩了,前段时间的生活太美好虚幻,戳破也需要足够的勇气。
熟悉的烟草味儿弥漫,苏齐鼻尖微动,几乎下意识就认出了这气味的主人。
江久出了门,但他身边还纠缠着另一股甜腻的香气,是苏齐一向不习惯的浓香,和烟味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形成令人作呕的浓烈气味,苏齐抵抗住喉咙深处的反胃,死死低着头。
唇齿纠缠的水渍声响个不停,几米之隔,苏齐几乎控制不住的身躯颤抖。
“去我那里吧?”暧昧的低语近到苏齐也能听清,青年心下一紧,祈祷另一道声音的回答。
江久会答应吗?
他不会答应的吧。
无论苏齐怎样期待,该落下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落下。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意外。
“好啊。”声音道:“还有套吧?”
带着调笑熟稔的欲望,苏齐甚至能想象到江久此刻的表情,带着漫不经心的愉悦,眼尾上挑。
青年就这样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包厢中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光,只剩一人站在他面前,伸出手,上面是一张干净的纸巾。
“你没事吧?”
苏齐对于外界的感知都被拉得模糊,他甚至没接过纸巾,只是哆哆嗦嗦地按着手机,点开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之前他一直觉得江久忙碌,不好意思打扰,没想到拖了这么久,第一次给对方打电话竟然是这种时候。
电话陆陆续续地响,但一直没人接通。
青年也没放弃,垂着苍白的眉眼,一遍一遍的拨通,片刻后,终于不是电子音的嘟嘟声,苏齐眼神一亮,刚要开口,就听见听筒中溢出的一声喘息。
娇软入骨。
没有任何能够辩解的余地,没给自己留下任何足以自欺欺人的幻想,最后一分期待也被这声呻//吟无情揭穿,或许电话对面,已然是一片隐秘春色。
他脚步轻快地购买酸奶时,对方正在和别人接吻。
而现在,江久正在和别人上//床。
苏齐忽然想起上次江久醉酒,也是这般叫他过来,青年毛茸茸的头颅缩在他颈窝,说话间都带着香浓的酒气,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在苏齐耳边笑,笑得很开心,小小声地说我好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玩玩儿罢了”,“谁会对玩物上心啊?”
两句话不停的在苏齐脑海旋转,一面是冰,一面是火,闹得他无法安宁,头痛欲裂。
是真心善变吗?
苏齐不知道。
或者,是他在这段关系中做的不够好吗?是他今天不该来酒吧吗?是他轻而易举就相信了江久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