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知是他没认真寻,还是寻常大夫没有把握,等腹中孩子长到五个月,就算真能减胎,也没法操作了。
我向秦衔燕宣泄不满:“你家中竟还有双生子的血统?”
这厮一脸茫然:“我没听说过啊……”
他只若有所思看着我腰腹上缠着的层层叠叠的布。
我本就要掩盖孕相,肚子又大于寻常孕妇,故密不透气的布缠得愈紧,勒出几道深痕,加之天气愈热,又起了半身疹子,脾气不可能温和,遑论私底下与他相处。
我正要发火,秦衔燕便拿出罐凉膏,替我解了束腰带后给我抹上。
他指腹温热,凉膏清凉,擦在身上,的确稍稍缓解了我的难受。
但我不领情,知他是因为他的骨血才耐心待我。
瞧瞧他多精明多有眼力见,每每察觉我要骂他,他就搬出这点伎俩,明明是在照顾孩儿,却顺便讨好了我,让我有气都没处发。
我挺了挺胸:“涂完就上来,孤又涨得不舒服了。”
四个月时开始涨奶,我就忍了很久。
我身上变大的不止肚子,束胸带被撑得更紧,上面又尽是粘稠的奶渍。
幸好有秦衔燕在,该说不说,他吮吸得又舒服又彻底。
我任自己倒在床上,舒服得眯了眯眼,按住他要抬起的头:“你做得不错,孤决定嘉奖你,允你感受两个孩子。”
在望京时他就已感受过,他明白孤的意思。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敢舔我,狗一般地舔我,以往舔耳垂便也罢,这次他竟敢、竟敢!
还这般娴熟!
我勃然大怒,怒火中烧,猛踹秦衔燕胸口:“你回幽州后泄并未洁身自好?!”
脏了的男人,我可不要。
秦衔燕唇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液体,他又故作茫然神态,像是不懂他舔我和洁身自好有什么关系?
“别装傻!从孤榻上滚下去!”
我掌掴他一巴掌,此后再不允他感受孩子,顶多在胎动时让他听一听。
毕竟我还要靠孩子拴住他,虽不愿他靠近,也不能将他推得太远。
帮我疏解涨奶痛楚也是必须要做的,不过从此只准用手。
时间一晃已到孕七月,我行动愈发笨重,按计划是时候佯装受伤金蝉脱壳,藏进准备好的宅子中待产。
脱去束胸带与束腰带,我干脆换了薄纱梳了妇人发髻,彻底跳出太子身份。
骤然回到女子身份,虽形似神不似,我终于摆脱了枷锁,此生从未如此轻松畅快过。
大皇姐在漠北很有手腕,今年春平安诞下位王子,站稳了脚跟,勾的老漠北王处置了王室中一批主战的将领,边关愈发安宁和平。
却也叫秦衔燕更加清闲,也更胆大包天,连白日都胆敢来寻我,真后悔告诉他我躲在何处。
他对亲缘的重视也远远超出我预期,为了孩子,不知在哪学来望京一众糕点的做法,甚至学会了首望京小调,他用他那凉州口音唱出来,呕哑嘲哳难为听。
怪异得连味道尚可的糕点都失了滋味,我太阳穴狂跳,持玉笛打下他嘴,吹出了这曲小调。
“别再唱了,聒噪。”
“我在、在殿下面前班、班门弄斧了。”
在小院他总如此,心虚地左顾右盼,又结巴地说不明白话,好似来找我背着多么大的道德压力。
不过最近也就忍他最后一日了,边关太平但也有战事,他明日便带兵到草原上去。
秦衔燕走前又留下自己做的弹弓木剑,满满一木匣,够两个孩子玩许久许久:“殿、殿下,你给孩子取名了吗?”
“你想取?”我淡淡瞥他一眼:“允许你给一个孩子取名。”
“我想、想用玉给它们各做一把小剑,若刻了名字,会更有意义。”
秦衔燕目光灼灼:“我并未为它们做什么,名字合该由殿下取,等我下次、下次来,殿下告诉我好吗?”
“不必。”
秦衔燕瞬间变的失落:“殿下不希望我再来?”
我抚着肚子,轻轻说:“孤已经想好了。一个唤遥,一个唤曳。男女都可用。”
联翩辞海曲,遥曳指江干。
希望它们别同我一样,生活在牢笼里。
多可笑,我竟然对它们有这样的希冀。
明明我就是要利用它们把一人困在牢笼里。
连猎物都在牢笼,诱饵又还能在哪里?
“秦衔燕,”我眼泪忽然扑簌簌地落。
怀孕久了,人也变得伤感。
“秦衔燕……”我又喊了一遍,恶狠狠命令他:“你要用性命起誓,一辈子爱这两个孩子。”
其实起不起誓都无所谓。
为了彻底捆住秦衔燕,我会阻绝他一切桃花与姻缘,当孩子再大些,确保他们能平安长大,我便要给秦衔燕下绝子药,让他这辈子只留有这两个血脉。
但我就是要多此一举,得到他明朗的态度。
我红着眼:“你快起誓!”
秦衔燕先递给我一张帕子,才三根指头并起,高高指向苍天:“我秦衔燕在此,以性命起誓,定一生护佑公孙毓母子三人,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准直呼孤的名讳!孤也不用你管,就算孤有不测,它们也能活下去!你再重新起誓!”
奈何这厮蹬鼻子上脸,完全不听孤的话,扬长而去。
等他回来,孤定要狠狠罚他,再亲手掰开他嘴,改了他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