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讨厌秦衔燕了,讨厌在他的衬托下我总是显得蛮横无理,讨厌我时时用恶言恶语刺激他他却仍逆来顺受。
他该反抗的,不然纵然我想出气罚他都名不正言不顺,稍有不慎就被扣上公报私仇的帽子。
但等他开始反抗了,我反而更讨厌他。
我倒不知他会因我没选他陪我进徐州不满。
我的确不信在层出不穷的美人计下他会坐怀不乱,因此更无法理解他怎会笃定他这一生怎只会屈服于我这一个女人。
总之我绝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屑他所谓我公报私仇的控诉。
我就算要公报私仇,也不是以这样的法子。
我一向钟意体罚,即使这更激发了他的血性,在夜里对我更肆无忌惮。
估计他都没察觉到,每当前一夜我被他逼得叫出声来,第二日他的刑罚会更重更狠。
只是场不含任何感情的交融,我该感觉痛,该觉得折磨,该是场羞辱,如何能觉得欢愉,甚至享受?
第一次是药效使然,但后面我根本没用药。
回京后我暂时放过了他,也放过了自己,但母后不肯放过我。
或许她其实并没有这么迫切想我留下荆家与皇室共同的血脉,但因我激烈反抗,因我逃去了幽州,因我竟然狠心杀了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
母后便非要让我屈服不可了。
不知从哪得到我和秦衔燕来往密切的消息,又见我在舅父家为他吹笛相和。
她又起了心思,若我的孩子——她的外孙还能流着秦家的血,我将再得一大助力。
况秦衔燕背景深厚,就算我不情愿也没法伤他分毫,不会像她之前派去的人一样,非死即残。
我光想象若有朝一日,母后得知我与秦衔燕早就暗度陈仓后的表情,我都忍俊不禁。
真是出人意料,秦衔燕竟然能有说到我心坎上的话,连耕耘这么久都不曾让我有孕的不满都消散了。
在他给我解束胸带时,我五指伸进他发间,扔了他的发冠,又恶趣味地在他耳边吐了口气:“秦小将军,你知不知道,孤总是想你或许会是治理大旱的人才。孤不需吃药,都因你泛、滥、成、灾。”
最后四个字,我着重念了一遍,生怕秦衔燕听不清楚,他手上动作微顿,眼睛湿漉漉的,愣愣发问:“所以殿下说每次都需吃药,是在骗我?”
我不点头,也不摇头,似笑非笑,只全身心感受这一处。
我说句诨话,那处便又灼人显眼了几分。
原来这种事还能更欢愉。
我藏不住声音,也根本没藏了。
……
“秦衔燕,”在麒麟军回幽州前一夜,我又见了他一面。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极大的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秦衔燕这厮精虫上脑,我刚说一句话他已解了腰带,幽会时也穿得越来越少,这次竟只套了件外袍。
腰带一解,什么都一览无余了。
听见我的话,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位置,进退维谷。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过来!”
“三个月后、孤要再临幽州……你好好珍惜、这段清闲日子罢。”
我五指深深掐进秦衔燕背脊里,说几个字便要喘许久,骂他慢一点。
但他显而易见更兴奋了。
“另一个消息呢?殿下?”秦衔燕不知从哪学来的,舔了舔我耳垂,狗一样。
“孤有孕了。”
恭喜他一辈子要受我桎梏。
方才还横冲直撞的人瞬间乖觉,像座山静止不动压在我身上,我被压得喘不上来气,皱眉推他:“刚刚一个月,大概大年三十那晚怀的。”
“那现在、现在……”
秦衔燕瞳孔没能聚焦,直愣愣朝向我这个方向:“为何殿下还要和我……”
总问些角度刁钻的问题。
我“啧”一声,撇开脸,没什么底气道:“怕诊错,巩固巩固。”
秦衔燕恍然大悟,继续苦干,力气却卸了十分之九,最后他按惯例抱着我温存时说:“殿下,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揣测我的想法?”
哪有什么以后?
我没什么力气:“孤何时揣测了你想法?”
“就刚刚,我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我确定,这两个消息对我来说都是好消息。尤其第二个,是天大的好消息。”
“是吗?”我眉眼沾染上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他越重视这个孩子,对我越有利。
……
等四月胎稳,我便到幽州。
一方面好掩人耳目生下孩子,另一方面孩子生父在此,我不用担心母后抢了它们。
母后比秦衔燕更早知道我有孕,我直接告诉了她,但没告诉她孩子生父是谁,我不愿说。
能不能猜到是她的事。
此次来幽州随行的军医亦是母后的人,母后极重视她的外孙,一定会让它平安诞生,故我用这军医用的很称手,又能治伤,又能保胎。
只有一点出乎我意料,我再见到秦衔燕时,开门见山说:“孤腹中是双生子。”
双生子,太多了,既增加了暴露的风险,又可能被母后带走一个作傀儡。
当军医告知我与母后此事,母后表情微妙,喃喃:“看来这是天意。”
我虽不知何为天意,但直觉告诉我一个孩子会比双生子稳妥得多。
知我怀孕者本就寥寥,又几乎是母后的人,我便让秦衔燕偷偷去寻是否有减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