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的怪力,不用不是浪费了老天爷的一片真心吗?
陆岑川的拳脚功夫向来是有人传授的,袁成之外,奚郎几个也经常在过招之中指点于她,所以她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之后,就去向这几人请教了。
最终还是作为“半师”的袁成敲定,教她习练兵器,并且为她推荐到,
“姑娘此刻身在上京,刀剑冷厉伤人,还易遭来无端诟病,并不合适。”
“不如就习练棍法,圆融踏实,又张弛有度,跟姑娘很配。”
最重要的是,袁成多少察觉了陆岑川的心思。她从来没想在功夫上更进一步,整天早起锻炼都是为了给阿越作陪,如今忽然想要增强武力,八成是要实用。
那么她一个小姑娘家,已经凭借自己创造出一份丰厚的家财,又不指望这个建功立业,那么急切的想要提升武艺,是要如何实用呢?
“哪怕万一失手触到了什么要害,也不会轻易弄得骨血外溅,叫人看了不舒服。”
被借了贴身侍卫于是跟来一同晨练顺便蹭早饭的宣王:“???”
只是单纯一起晨练却无意间听到可怕打算的瑞王:“???”
不过到底也没人阻止陆岑川,她家后院的小校场在秋狩回来之后就已经立起了射箭的靶子,那再多立一两个武器架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反而是宣王,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在看到陆岑川竟然真的学了就练,先是骑马再是射箭,甚至把这两项当做是每日晨练的必修课之后,也悄悄把骑射功夫给拾了起来。
然而功夫武艺须得每日不辍磨砺才能精进强横,一时半会儿且看不出成果,此时便暂且不提。
如此过了十来天,有关于开海贸易的事情都谈得七七八八,杨路还设了两回宴招待各方有心人士,席三硬是连望园飨的门都没能进去。
没错,望园飨本来就是特意准备过的高端配置,杨路在京中设宴广邀宾客,那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经过这两次宴会,杨路展示了海外的来物,客人们见识了异域的风采,而陆岑川,通过恰到好处的流程设置跟菜色安排,有没有吸引到好新鲜的食客不好说,对各种大型社交活动的承办能力倒是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陆岑川:“……”
也许是应该推出单纯的业务会员卡才对。
但她也就是这么想想。
这年头儿各家聚会设宴,高门大户里都是有专门的章程的,家里有人有地方,最多就是从外面请些出名的大厨或者买进特色的吃食。没那么阔气的人家倒是有更多这方面的需求,然而又跟陆岑川对望园飨的定位不同,勉强为之反倒失了格调。
她想了想就把这念头放下,专心定起了望园飨的菜单。
在陆岑川的预想之中,望园飨作为一个纯预定餐厅,是走一个店家推出菜单,客人们按需预定的路数,所以什么菜能一眼就勾起客人们的食欲就显得十分重要。
数九寒冬,吃些什么好呢?
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火锅最好了,也正好把她暖房边上种的那些新鲜菜茹,拿出来叫大家饱饱口福。
赚赚钱。
定好了卖什么菜色,下一步当然是去印宣传页了。
这是陆岑川第二次去给自家的店面印宣传页,如果单论印刷这件事,那是比上一次更加的大动干戈,还好敛星斋是她自个儿的生意,不然大约都没人肯接她的单子。
上好的纸张算什么?全彩的插图算什么?专门的字体算什么?这次望园飨的宣传页,字字不同型,且连字都是套色的。
不过因为没什么人买望园飨的会员,宣传页只印了五十张,相较于觉得突破了以往技法特别欣喜的莫小阁等刻印匠人,白管事长松了口气。
只希望夏姑娘下一回,不要再想出更麻烦的印品了吧。
就算想出来了,也多印一点啊!
新刻那么多东西却只用了五十回,真真是都浪费了!
按照惯例,瑞王跟宣王的宣传页当然还是陆岑川亲自给出去的。这哥儿俩这回非常的有志一同,都跳过宣传页本身,直接问为什么没有粥底锅。
左右他们全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瞒着的,陆岑川回答的非常坦然:粥底锅惯用各类水产,可惜这年代海鲜难得,她偶然到手都不够自己吃,哪会拿来大肆贩售。而河鲜嘛……
“片鱼木梧桐还没练好。”
河鱼刺多,想要熟练掌握片鱼剃刺的诀窍,还是需要一定量的练习的。木梧桐学习菜色的顺序都是跟着陆岑川的日常吃喝走,于是对这项技能就还没有接触多久。
但他们既然这么问,陆岑川就懂了。她想了想觉得也有点儿馋,就秉持着善解人意的风格,说到,
“你们想吃的话,咱们自己吃啊?”
拿去卖给食客她肯定是懒得动手,可自家人吃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还能叫木梧桐多练练呢。
定下就吃。
恰好杨路进京还给陆岑川带来了大批的海中特产,干货自不必说,那许多费心费力运来的鲜货,真是为这一顿粥底锅增鲜添彩。特别是陆岑川还跟新来的大厨相互进益了一番吊汤的技巧,上好的汤底结合鲜美丰盛的食材,吃得众人几乎停不下筷子。
唯有一贯不重口腹的瑞王还有空问她,
“这些蘑菇都是你暖房产的?怎么比从前品种多些?”
“二哥带来的呀~”
采菇种菇的方法从前陆岑川当做种植基础,给手下不少人都讲了,进京的几个没能把本地菌种收集化为己用,杨路带去江南的倒是很能灵活运用,这次进京,杨路就也给陆岑川带来了几盒子江南特产的菌种。
瑞王早知他们种菇生意,得知如此就没再问别的,专心吃饭去了。
但是瑞王不问,有人会问。
陆岑川这回虽然没有推出粥底锅,但也是非常有料,一次就推出了三种锅底,分别是清汤羊肉锅、红白鸳鸯锅跟菌汤锅。得益于她的宣传页实在太过新奇诱人,大祁从前类似的吃食又很单一,几乎所有收到的客人都向望园飨预定了一桌,其中又以菌汤锅跟鸳鸯锅预定最多,清汤锅反倒因为看着寻常没什么人青睐。
会在陆岑川处买会员卡的人,果然都比较喜好尝试新鲜。
至于吃过之后,那当然是见仁见智,食客们都集中在讨论什么好吃、什么时候再来,而生意人们,就对拿来涮煮的菜色上了心。
大冬天里,那么水灵灵的鲜菜,嫩生生的菌菇,都从哪里来?
霍怀峥就来找陆岑川了。
以前陆岑川没来京城的时候,京城的种菇生意大多都是通过宣王牵线贩售,所以霍怀峥也从中受益,以鲜嫩菌菇作为衡馆的一个特色。而陆岑川进京之后,从前的供货虽然没断,依靠种植菌菇的暖房建起冬日菜棚的事却也没宣传,就预备着自己人吃之外赚个大的,跟霍怀峥相识是挺之后的事情,她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此时霍怀峥找上门来,陆岑川诶嘿一笑,毫不留情的就从衡馆身上赚了一笔。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对霍怀峥这样的人来说,大冬天里的新鲜蔬菜,只要能给供给,那点儿菜钱根本不算什么,跟他客气反倒是小气了。加上陆岑川年纪小根基弱,不充这个大方,更能叫双方相处融洽。
果然,觉得自己没白占别人便宜的霍怀峥,很自然的就又问起了其他几个叫他留心菜色的来历。其中有一样,他隐约觉得应该是他想到的那个东西,但吃起来实在相差太多,此时就问了,
“那个指头宽的粉条,是苕粉吧?”
苕粉就是红薯粉,大祁多是这么叫。
陆岑川点头,
“是啊。”
不但是苕粉,还是授业局本年新产的红薯,授业局食堂自己做的。除了陆岑川定的这些是宽粉之外,还做了许多惯常的圆粉条。
证实了心中猜想,霍怀峥反倒更觉得奇怪,似是疑问又似是自言自语,低声到,
“怎么跟我从前吃的味道不太一样呢……”
他在军中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苕粉好吃过啊。
“那可能就是你们军中做得不好吃吧。”陆岑川实话实说。
这话说得太实诚了,霍怀峥噎了一下,没什么好反驳的。
军中的饭食确实不太好吃,精细粮面都能做得跟猪食似的,何况是个苕粉。
加上陆岑川这人手艺绝佳,猪食都要做出花儿来,想到这一节霍怀峥就释然了,只等着授业局烹饪班里早日有人毕业,军中的伙食也就有救了。
不过说起猪食,
“我听下面的管事说,授业局要杀猪灌肠了?”
授业局喂了半年的猪,比外面人家养了一年的也不差什么,时至年尾,听说都要宰了卖钱,正在向各处推销相关产品,衡馆作为授业局数一数二的大客户,自然没有被放过的道理。
陆岑川点点头,这事儿她知道。授业局食堂现在用的菜谱都出自她手,但凡做个什么新的吃食,总想要叫她回去监工,灌香肠当然也跟她说了。
不过确实也是该灌肠的时候了,别说授业局,陆岑川自己也该准备起来了。
别的都不说,杨路还准备顺道把年货给带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