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交接的时候也很顺利,从京中带去的两人都有着做出一番成绩,好向陆岑川证明能力的野心。从镇上带回来的就更不用说,一听要进京,秦河都要蹦房顶上去了。
不太顺利的反倒是陆岑川一向放心的亲友们。
这次回去不单是察店会账,当然也要去看看村里的大家。虽说平日里书信不断,但难得有手下人过去,陆岑川自然是使唤丁艾带了许多的京中特产,还有各种日常用度好吃好玩儿,当做回乡的礼物给送回去。
卫里正家自不必说,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小动物呀;广胜家新出生的儿子,也在陆岑川送礼的名单之上;当然了,李家更是非去不可。
然后一去就去出事儿了。
哪怕有连续不断的书信来往,长辈们对远游的孩子会有的担心也是一样都不会少,丁艾一到李家,就受到了李宝柱跟李大娘热情的接待跟盘问。
没错,是盘问。
从吃喝住用问到生意遇人,就差把陆岑川在京里都干了什么事儿、接触过什么人全都问个底儿掉,差那么一点儿没追到根底不是他们没问,而是丁艾真的不知道。
“李家大哥还说了,东家你一出来就玩儿的人影都没了,还闷不吭声做那么大的决定,一定要来京里看看你到底如何了。”
所谓大决定,是指陆岑川写信问相熟的几家人要不要进京谋职定居的事。虽然以陆岑川看来,那时候在授业局给他们安排一个职位,是非常合适合理、顺个手的事儿,但在李宝柱看来,随随便便就在京城抠出个差事给他们这些乡下的泥腿子,陆岑川简直都要上天了,不来亲眼看看都不敢放心。
“噗!”
陆岑川喷笑一声,问到,
“那怎么没来呀?”
因为她从来视李家母子为家人,丁艾固然口才不错,却不会在这种“家事”上越俎代庖,八成会先给自己写信询问,既然没有,那就是中途改变了主意,根本没能确定下来。
丁艾看了陆岑川一眼,是该说东家慧眼如炬吗?他有些难以开口的模样,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最终小小呼出口气,才说到,
“是被他媳妇儿绊住了。”
陆岑川:“……”
这倒是没有想到。
按照陆岑川的想法,如果李宝柱进京,李大娘眼睛不方便,李家的财政无论如何都会落在吴梅花身上一阵子。要是这样的话,被断了零花跟掌家权利的吴梅花,还不得特别的开心啊?就算不能趁机回到从前,也要在山中无老虎的这段时间之内,多多的为自己谋些福利,好好的当几天大王才对啊!怎么能不同意呢?
丁艾被这说法逗得几乎要笑出声,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清了清嗓子,再开口语气有些莫名,竟似乎是带着同情的意思,继续到,
“据说是怀了身子,离不开丈夫……”
他到底还没有成亲,见识所限也不太清楚女子怀孕生子的一系列事是什么个内情,说起来有几分疑惑有几分别扭,
“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保不住胎。”
陆岑川:“……”
这理由太强大了,也太出乎陆岑川的预料,愣了半天,她才接口到,
“……这话说起来好像没错,听起来怎么哪儿哪儿都怪怪的?”
丁艾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不好吐槽东家的家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回应,只能附和般的跟着东家点头,表示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何会如此。
消化了好一会儿,陆岑川才得出了总之宝柱哥不会进京这个结论。而吴梅花怀孕,李大娘盼孙子盼了多久,陆岑川当然是为他们高兴的,宝柱哥要当爹了也要好好儿祝贺一下。
至于吴梅花拿孩子当借口阻拦李宝柱进京,难道是怀相不好?连忙就打听细节。
不过当她听到“要不是闹得太凶晕倒了请大夫,说不定还摸不出喜脉来”、“满打满算到今天大约不到两个月吧”这样的回答之后,陆岑川还是无语了好几秒。
无语归无语,送过去的东西还是要准备。嫂子们虽然可以区别对待,但小宝贝儿们是无辜的呀,陆岑川没有那个随便牵连的习惯。
之后她又问了一下老孙一家,授业局将在农闲开学,陆岑川也要渐渐撤出管理层,若是想要入职,这个把月是最后的机会了,这回回村,陆岑川便也叫丁艾亲自再确认一下他们是怎么个章程。
“老孙说承蒙东家厚爱,村里镇上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京里就不来了。”
“晓得了。”
说完这些,陆岑川便开始向丁艾说明新店的具体方案,她已经构想得差不多,如今着手实施,也是该向手下人解释解释清楚了。
于是乎什么会员制、什么年费、什么俱乐部的概念,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丁艾一脸。在一边旁听的奚郎刚开始还想努力跟上节奏,后来就只是看着满脑子浆糊还要竭力理解各种说法、跟上陆岑川思维的丁艾一脸同情了。
陆岑川见状好笑,趁着丁艾消化全新概念的空隙,瞥了奚郎一眼,
“你同情个什么劲儿?叫你旁听是因为你也得懂啊。”
“您既然把我放在丁管事手下,那管事身为前辈,想必该不吝解答我各种困惑。”
他倒是深谙不懂就问的道理,一点儿也不觉得在跟着前辈学习的时候,坦然承认对于陌生职场的无知和本身能力的不足有什么好遮掩的。
全新的理念虽然叫人听得头疼,但有实际的例子就会好理解很多。陆岑川也不强求丁艾光凭字面就能接受她那些从现代社会带来的各种想法,大约解释过后,就把写好的计划书拿了出来,需要去做的事情一项项安排给他,运转起来就能明白了。
丁艾被一脑袋的新名词冲得头疼,却还是勤勤恳恳的看完了陆岑川的计划书。计划书上就没有那么多没听说过的名词与概念,只有逐条列好的待办事项,哪件事导致哪样的结果,基于什么样的想法开设什么样的业务,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的,可算叫丁艾大松了口气。
“您早拿这个呀!”
空口白话讲什么概念!真讨厌!
他刚腹诽了这一句,就在陆岑川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咳了一声,又把计划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试着总结到,
“所以新店里玩儿比吃重要多了,咱们这还是开食肆吗?”
“不是呀。”陆岑川直白到。
丁艾:“……”
您铺开这么大的场面,临到开张却又变卦,还这么理直气壮好吗?
临时变卦是有点儿不好,不过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也不会浪费,餐饮的部分还是有的,不过是改一改形式罢了。
“顶层还是会留给食客,只不过不再对外营业而已。”
新店将分成两个部分,一二两层会作为活动场地,更倾向于提供休闲娱乐的俱乐部形式;三楼保留为餐厅,跟楼下一样采取会员制,不但不接待散客,平日也不开放,而是在主家定制菜单之后邀请客人,再由客人选择要不要来。
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陆岑川的自由与趣味,又能为食客提供新鲜的味觉享受,算是一个不错的爱好与事业并存的挣钱法门了——没有固定消费人群的话不要尝试。
丁艾都不知道他东家哪儿来的歪招儿要收什么会员费,关键是交了会员费却完全不能得到什么实际的东西,只是有资格进店罢了。
按照陆岑川的说法,一二楼除了一些自助的小食跟饮料,其他简餐之类都是要另付的;提供的娱乐品也只限当场玩儿,想拿走当然要再付钱;至于更多店里的寄售品就更别说,但凡有价签儿的,就都收钱就对了。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新店的成本都花在餐具跟摆设上,人手培养好了哪里都能用,光是收几个会员费一年盈利就足够回本了。
反正陆岑川一定能忽悠不少人来入会员买年卡的,丁艾这么深深的相信着。
接下来还要说一下会员的分级,既然都使用会员制了,当然也要把会员等级分出个子丑寅卯来。
初期阶段陆岑川只大略的划分了两类——年费会员跟终身会员,简单来说,就是普通消费者跟关系户。
具体的权限也很简单,譬如普通会员只能带人不能转借会员身份;不同的会员福利;相同情况下的优先顺序之类;借鉴现代那一套,陆岑川七七八八写出来挺多的。
最后还有会员卡本身的问题。
这年代没有什么高科技设备,会员卡的形式就没什么限制,拘泥在“卡片”上反倒是个桎梏,加上为了显示与众不同,很可以弄得花里胡哨一点。陆岑川跟丁艾商量到最后,决定回归套路,依然用鬼国嵌。
用陆岑川的话来说,就是定制简单修改方便,好看又多变,还有门路不用白不用。
要是叫广大追捧鬼国嵌的拥趸们听见了,吐个一两升血大约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