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当然可以。”
瑞王都说出来了,自然是能带她去的。不但带她去,还安排她随便玩儿,毕竟这可是瑞王知道并且熟悉,而陆岑川也会感兴趣的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了,早在进京之前瑞王便有这样的打算。
“堂兄与臻儿,我与阿宣定然都在,云远不一定,但云奇肯定也会去的。”
“到时候京城里无论豪门新贵,有些身份的大半都要前去伴驾,留在京里就很清净,开店大约也没人能捧场。”
陆岑川:“……”
就是不去白不去的意思吧?
留下来也没事做,秋狩听起来又挺叫人好奇的,陆岑川就很心动了。然而她要去肯定是要带着阿越,阿越已经是上学的人了,这就得看一下欧老那边的安排。
“这个你不用担心。”
每次秋狩都是在帝王面前露脸的大好时机,这是无论文武的,且还是各家联络走动的盛事,哪怕老师不在意,也管不了其他人浮动的心思,与其勉强压制,还不如顺势而为,也免得徒留怨怼。
且今年中二少年们都有了正职,欧老除了偶尔去下甘山精舍就管阿越一个,而对于阿越的教育,欧老向来是很乐于听取陆岑川的意见的。还几次提过能够融情于景、寓教于乐之类盛赞陆岑川会带孩子,想必很高兴放阿越跟着她多出门涨涨见识。
不是什么大事儿,确认各方面没有问题,他俩三两句就定下了。倒是阿越得知这个安排之后问陆岑川,
“姨姨,秋狩是干嘛呢?”
“打猎吧?”
展现下骑射武艺,比一下猎物之类的?反正她听说大约就是这样的。
“那我们去干嘛呢?”
陆岑川:“……”
好问题啊!
她跟阿越又不能参与打猎,乱七八糟的人还那么多,那她们去干嘛呢?
虽然对这个声名远播流传千年的活动抱有好奇,但若是只能纯旁观的话,有什么好亲自参加的?于是陆岑川稍微去打听了一下秋狩具体都有什么活动,很快从射猎之外挑出了几项适合自己跟阿越的,对小朋友回答到,
“我们大约就是去秋游一下,露营啊野炊啊,”
说到这里陆岑川想起来了,
“顺便还可以学学骑马。”
之前搬家的时候就说把骑术练一练,结果一下子忙起来就把这茬儿给耽搁了,这次正好赶趟。若是还能看到心仪的模本马就更好了,郭常他们整天只侍弄拉车的几匹驽马,陈林现在在陆岑川面前很是放飞,已经抱怨过好几回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然而比起这个,陆岑川倒是更希望英雄先把九九乘法背好来着。
不过说起英雄无用武之地,授业局现在是板上钉钉的大好前程了,陆岑川便又问了郭常四人一回,要不要进授业局学习。还特意换了个方向开导他们,
“知道你们是觉得受了我的恩惠,不愿意当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但成为更有用的人、在更大的舞台上各展所长,才能更好的回报我不是吗?再考虑一下。”
特别是几个月相处下来,陆岑川对他们个人的情况了解更多,还着重劝了一下谢楠羽,
“跟着我真的是埋没了你,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慎重。”
当初这人刚来的时候,就光说自己读书认字,接触多了才发现,哪只是读过几本书认识几个字这么简单,要不是家逢突变,投军之前这人都准备考秀才了,那会儿他可才十来岁。
看着面前认真为他们几人考虑的主家小姑娘,谢楠羽眼底心中都柔软成一片,三番两次这样的机会送上来,更能这样直直戳在他心上,真是……
他没有急着回答,定定看了陆岑川一会儿,又侧过目光看了看身旁的奚郎。当初他说要签订身契,这人是反对得最强烈的一个,甚至向东家提出白送自身的荒唐事,如今竟然不急着劝他接受了。
奚郎察觉了这目光,多年相伴,自然明了谢楠羽目中疑惑,不躲不避到,
“从前我只知那一事是你心中执念,如今在东家手下你也很开心,我自然不会动什么多余的心思。”
“那还真是谢谢了啊。”
这一次谢楠羽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请陆岑川给他一段时间考虑。陆岑川眼看自己将要说动一个小顽固,十分欢快的就应下了,还拍了拍他手臂叫他慢慢想不用有压力,
“奚郎说了,他会努力做工来挣两人份的饭钱的。”
陆岑川拿出初见那日的话来说笑,奚郎还在一旁认真的附和点头,谢楠羽看着他们,不由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来。
家人的期待,早在宗族散尽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意义;少年时的理想,也都在一次次刀光血影的磨砺中褪色;而被人在意的温暖,却让那份对未来的期许,从不曾暗淡。
谢楠羽之外,郭常再一次表达了不会改变心意的坚定。
他的跛足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已经比刚来时好多了,现下完全是视陆岑川如同再造,知道陆岑川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心在为他们着想谋划,也由衷期待曾经的同袍们有更好的前程,但无论再怎么繁花似锦的路,他自己是不会去走了。
奚郎也说不愿意去授业局,然而却对陆岑川提出了新的请求,
“不知您看我是不是做生意的料?”
陆岑川闻言眼睛一亮,这人是看出来自己手下缺信得过的管理层吗?能把他跟谢楠羽一直带在身边,人品跟性情早就在陆岑川心里盖了章,现下他主动要求更进一步,真是瞌睡送枕头,来得太好了。
至于有没有相当的能力承担起更多的责任,那就得试试看再说了。
不过陆岑川是很看好奚郎的,立马就准备先口头上校考他一下,心中主意一定,果断转头去看陈林,叫他快点儿给自己一个准话。
陈林被她仿似发光的眼神盯得一愣,赶紧跟着郭常一样表达了想要留下的决心。然而这幅咋咋呼呼的样子,在陆岑川看来就是根本没认真考虑过未来还在犯傻,都不当真,只对郭常和谢楠羽点头致意,带着奚郎就去书房问话了。
看着他们两人快步离去,郭常跟谢楠羽对视一眼,而后面向还在问“东家为啥都不给我个回应就走了?”、“老郭说要留下东家还说拜托了呢!”、“东家为啥不拜托我啊?”的陈林,齐齐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在锦粱军中的时候,没这么缺根儿筋啊……”谢楠羽疑惑。
“要不是前两天大夫还来看过,我真怀疑是整天天的伙食太好,叫他在东家手下吃傻了……”郭常也不明所以。
陈林:“……”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诋毁我,但你们全都跟东家学坏了!
不管被同袍们鉴定为缺根儿筋的陈林,陆岑川跟奚郎的问答可谓进行得十分顺利。
顺利得叫陆岑川惊讶。
数月前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青年,如今写上几百个常用字不在话下,且他右手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虽然比从前好一些,但还是不太方便,细致的控制多数做不到,竟生生用左手练了一笔规规矩矩的字迹出来。
而如果说识字写字这还在可以努力的范围之内,那心算就是天分的问题了。
经过了秦河跟陈林两个连九九乘法都背不好的老大难,冷不丁碰上一个能够心算乘除法的奚郎,简直就跟找到宝也差不多了。
光冲着对数字敏感这一项,陆岑川就要培养他看看。
至于行伍经历叫他气势惊人、性格原因面部也比较僵硬,以上两点导致奚郎的亲和力在平均线以下,那就是一点点无关轻重的美中不足了。
且不同方向的才能有不同的用处嘛!陆岑川一点儿都不带担心的,等丁艾从青树村回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安排他见一见奚郎。
对于多一个未来可能跟他平级的同事,丁艾并不抗拒。
又不是王小喊,丁艾对自己的定位规划得很清楚。随着陆岑川手下生意越做越大,他不可能独霸第一人的位置,就算他想,他也没那个能力和精力。跟新同僚通力合作共谋发展,把东家的生意越做越好,才是稳固自身更进一步的正途。
况奚郎也是熟人了,人品各方面都有保证,比事到眼前再从茫茫多的新人里去筛选合适的靠谱不少。能直接放到自己手下,也说明陆岑川对他很看好,丁艾是很信陆岑川眼光的,欣然接受了带一带新同事入门的任务。
不过不着急带新人,要先把这趟回去发生的事情,都跟东家交代清楚了。
前面提到了王小喊,不得不说,这回丁艾回镇上的店里会账,陆岑川最担心的就是王小喊。
东主大半年不出面不察账,不担心账面反倒担心厨子,他们常在坊也是业界独一份儿了。
不过这回王小喊并没出什么差池,不但王小喊,镇上两家常在坊都没掉链子,运转得非常好。店铺没有问题,伙计没有问题,账面也没有问题,客人稳定,陆岑川预想之中吃腻了会流失客源的事情,都完全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