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川:“……”
这个场景好特么的熟悉!!
相似的场地,相似的发展,相似的不明觉厉囧囧有神的心情!
当年小宣王爷表明身份的时候,好像也来过这么一回!!
眼见着在场的除了瑞王与美人儿,只有陆岑川抱着阿越还站在那里。木梧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弄得措手不及,想了想还是坚定的立在了陆岑川身后,一切行动以自家东家为准。
陆岑川把阿越往怀里揣了揣,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抬起目光,从地上跪着的众人身上转到首先开口喊出“殿下”的美人儿身上。
美人儿面上笑意已经尽退,周身温柔风流俱成云烟化去,只一双眸子乌黑明亮,不错眼地盯着瑞王。顺着他的视线,陆岑川又把目光从美人儿身上转向了“殿下”本人。
“殿下”脸上那点儿努力维持的笑意果然也已经消失不见,换了张面无表情的冷脸。陆岑川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扬起尾音,学着美人儿的称呼朝瑞王唤了一声,
“殿下?”
这是什么年度大戏啊?场场都在乡村野地里演?
我并不是很想看,更不想当格格不入的临演啊!
陆岑川不着边际的在心里这么吐槽到。
其实如果不是身在其中,两个风姿各异的美人儿相望对峙的场面还挺好看的。
背景不是在只有野草的荒地里就更好了。
在陆岑川跟风喊了那句“殿下”之后,瑞王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莫测,不知是算作好看还是算作不好看,但最开始要发作的势头明显按捺了下去。
他心里七零八落的,忍不住的打量陆岑川的神色,想从陆岑川脸上看出有没有生气的苗头。而陆岑川是从不怕跟他对视的,只是周围跪了一地的青壮,像在搞什么邪教活动一般,也未免太过尴尬了。
陆岑川最耐不住这样尴尬的气氛,感觉连春日的暖风拂过此地时都要冻结,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想要说点儿什么,可眼前这状况,又实在不知该怎样开口。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
且无论他们为什么口称“殿下”,朝瑞王跪得这样整齐,总之美人儿来找的那个“多年未见的友人”,就是瑞王没跑儿了。
至于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冷淡气氛,多年未见八成是因为从前就有了分歧,而住在农庄什么的……
一边儿想劝和,叫美人儿来找人;一边儿又怕弟弟生气,不肯给出明确的地址;还把自己当做个缓冲,这事儿只有萧家大哥那个弟控才能干得出来了。
陆岑川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儿。
萧琢的兄弟们,果然只有阿宣一个靠谱。
漫长的沉默最终由瑞王本人打破,他见陆岑川眼睛滴溜溜一副事不关己的狡黠模样,甚至还隐蔽的翻了两个白眼儿,好像已经洞察了什么关键,正不知在心里腹诽谁。
不过腹诽谁都不要紧,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这样意外的被揭破了身份,如今陆岑川还能挤眉弄眼的看自己好戏,不正是没有生气的表现么?
只是,
“起来吧。”
他叫起跪着的诸人,对领头跪下的两个到,
“回去跟大哥讲,等我回京,会去与他长谈的。”
都叫他不要胡乱插手了,还两边都参了一脚,这不是找着跟自己吵架么?
至于另外一个……
“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
说完瑞王当先转身,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留给美人儿,朝陆岑川招了招手,示意她有话一会儿再说,现在先回去了。
这很符合陆岑川的行事作风,无论是什么问题,陆岑川既没有在外面大庭广众吵嚷的习惯,也没有当着外人分辨,叫别人看戏的爱好。
自家的事情,当然是关上门自己人解决了。
随着瑞王一声令下,大家利落的行动起来。
王明把预备给陆岑川的马匹牵了过来,并且搭了把手帮陆岑川和阿越坐好。另有一个侍卫,捞起木梧桐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跟着陆岑川的两个侍卫与人同乘,众人的坐骑就分配好了。又在陆岑川的指挥下,把他们一上午的辛劳成果安放带好,便启程回农庄去。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踢踢踏踏的走了,行出老远陆岑川回头,看见美人儿依然立在原地,明明天气温暖阳光明媚,却显出了几分格外的凄凉。
想想就在不久之前,这美人儿还连春光都能压服,陆岑川看了两眼,到底没有说话。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陆岑川还没专门系统的学过骑马,现下只能坐在马背上保持平稳慢慢溜达,以至于回农庄的速度没比走路快多少,陆岑川他们到的时候,美人儿也到了。
陆岑川觉得这美人儿不太有眼色,之前聊天的时候,明明没发现他社交能力有这么大问题啊?
或者是什么让他失了分寸,譬如多年未见又曾有龃龉的友人。
总之,如果是陆岑川被人这样拒绝,对方又明显有事急需处理,顾不上搭理自己,这种时候就自觉的默默退散了。
但美人儿不。
尽管因为陆岑川说不认识他,瑞王也大言不惭的说不认识他,刘管事就把他挡在了农庄之外,然而美人儿不走,也不闹,就在门口等着。
瑞王眼见陆岑川被激起了八卦的兴致,完全不想好好儿听自己说说“殿下”是怎么一回事,觉得无奈极了。
他那么重视的一件事,在陆岑川这里却仿佛根本无关紧要,那他一直以来的担忧困扰,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瑞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定定的看了陆岑川半晌,沉沉开口问到,
“你不生气?”
“还好吧,”
陆岑川耸耸肩,不很在意的模样,
“我也没问过你啊。”
自己都没认真追究过,所以不知道真相也不能算被骗吧。
再说了,他也没藏得很严实,加上小宣王爷在一旁对照,处处都是马脚,但凡稍有用心抓住那些痕迹,恐怕也早猜出来了。
又想到瑞王最近心神不宁,原来是还有担心自己责怪他隐瞒身份的原因在吗?陆岑川赶紧补充到,
“不过还是有点吃惊啦,毕竟我以为你只是个不事生产的二代呢。”
结果人家自带一个爵位,天生就有品阶,说是工作也行,不当成工作也可以,美滋滋。
瑞王:“……”
虽然算是顺利解决了一桩长久悬在心上的忧患,可这结局却叫他五味陈杂,甚至都不觉得高兴是怎么回事?
“所以,”
用了化名,隐瞒了身份,陆岑川以为这就是那句“殿下”所能牵扯出来的所有后续了。既然瑞王主动解释,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早就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了,只是没去深究而已。
她从前都不在意,此时也不需再多做纠缠,便光明正大的转换话题,打听起了八卦,语气贼兮兮的。
“你跟门外内美人儿,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恩怨情仇,快说出来叫大家乐一乐呀!
瑞王:“……”美人儿……
无奈的按了按额角,瑞王长出口气,简直想把这一心只想听八卦的破孩子给捅到天边儿去。
瑞王讲故事的能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听着一个为了争夺家产,借由他人之手下毒,谋划他们兄弟反目的年度伦理宅斗大戏,陆岑川非常中肯的做了这个评价。
原来瑞王从前的体弱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厉害的毒药,能毒死人最好,毒不死,也要弄得他们兄弟反目。这样阴狠的手段,还只是诸多坑害他们兄弟伎俩中的一环,整件事中阴谋诡计不知道有多少,明里暗里的算计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这些瑞王没有与陆岑川多说,陆岑川也不在意。只是其中最重要的关键点,真正叫瑞王中招,让他们谋算成功的人,是美人儿一个贴身的小厮。
是这小厮借由身份跟多年的谨小慎微,能够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在瑞王面前侍奉,还经了美人儿的手,把一杯有毒的茶水,送到了瑞王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