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驶出坑坑洼洼的小路几百米远,姜严突然感觉到不太对劲。
这辆车好像越开越慢了。
果不其然,乘载着四个男生的“老人”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个几米后在路口光荣牺牲,一厘米也跑不动了。
四人:“……”
宋明均机械地转过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着:“这次真不怪我,这辆车没电了。”
“你开出来之前不检查一下吗?”齐梁锐双臂交叉在胸前问。
“我以为我奶充电了。”
两人又开始打嘴炮,姜严懒得掺和进去,倾身看周珩操作手机。
“附近有一个充电站。”姜严念出周珩手机上的内容,争得面红耳赤
的两人闻言皆是一愣,看着姜严异口同声:“所以……”
“推车。”周珩言简意赅地结束对话。
“行。”宋明均二话不说跳下车,齐梁锐也跟着下去。
幸好他们还在郊外,如果车抛锚在市区,分分钟登上本市新闻。
四人站在车后,宋明均撸起袖子问:“最近的充电站离这多远?”
“800米左右。”
“你说多少?!”宋明均爆炸,“800米?”
姜严冲他摊摊手。
宋明均环视四周,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地,经过的车辆约等于无,基本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得,还不如停在市区。
一想到老妈揪他耳朵喋喋不休的画面,宋明均只好认命。
八只手搭在车身上,姜严提高音量:“听我指挥,三、二、一,用力!”四人手臂绷直,迈动双腿将三轮车向前推,三轮车蜗牛似的往前挪了一段距离。
“草,前面是上坡。”齐梁锐探出个脑袋查看路况。
“一口气过完就是下坡,坚持住。”
三轮车苟延残喘地爬上坡,在下坡时速度加快滑了出去,没有人控制车头,车身滑出一道S形卡在路边,摇摇欲坠。
周珩用力把车推回原位,四人喘着粗气,体力已经开始告急。
“还有多远?”姜严问。
“还有300米。”周珩看了一眼手机。
“那跟我们操场一圈跑道差不多,咱们继续!”宋明均边踢腿边说。
等到三轮车终于充上电时,时间已是傍晚七点,几人累得筋疲力尽,身上的骨头像是打散架又重新拼装好的。
姜严去便利店买来泡面和水,吃面时忍不住吐槽:“我今天吃的烧烤一晚上全消化完了。”
坐在对面的宋明均和齐梁锐听着两人咬耳朵打哑谜,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懵。
“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齐梁锐摇摇头。
“你有没有发现姜严最近跟周珩的关系比跟我们还要好,咱们桃园三兄弟不会开始分裂吧。”宋明均撑着下巴评价道,“小姜重色轻友。”
齐梁锐:“……”
齐梁锐:“少用奇奇怪怪的词。”
“得,那就是只要舍友不要兄弟。”
宋明均咬掉嘴里的面,突然想起什么,开口打断对面两人施法:“等一下,我们现在离市区还有段距离,这辆三轮车充满电需要好几个小时……”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三双眼睛探照灯似的盯着又他。
齐梁说:“是个好问题。”
姜严:“我有一个主意。”
齐梁锐:“是我想的那样吗?”
姜严:“就这么办。”
周珩保持沉默。
“我们三个坐出租车回去,等那辆车充到三格你自己开回去,应该够搭你一个人回家了。”姜严残忍地讲出办法,齐梁锐在一旁点点头。
宋明均:“……”
我的心怎么哇凉哇凉的。
路旁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户格里透出幽幽的光,屋旁长着的几棵张牙舞爪的树在风中呼啸。
宋明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半晌,两辆出租车闪着四只激光眼开过来,宋明均正要可怜兮兮地求关怀,齐梁锐直接把人拽上车。
“我们跟充电站的工作人员说你的三轮车留在那,明天你再找人来拖车。”
宋明均感激涕零:“果然还是兄弟好。”
另一辆车上,司机在鸦雀无声中打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
接到的两个客人从上车开始到现在只交流过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里都当对方是空气。
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前,司机回头提醒了一句,这才发现原本隔在中间的银河消失了,其中一个男生脑袋枕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被靠着肩膀的男生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脖子,小声回了个“再见”便下车。
周珩送着姜严走远,淡淡地对司机说:“去瀚阳宾馆。”
-
“啪!”
鞋底接触水坑,荡起的水花四溅,姜严“我靠”了一声连忙往旁边闪。
雨滴有节奏地敲打着伞面,顺着伞面的弧度从顶部划到底,轻轻落在裤腿,布料浸湿一片。
图书馆的大门被人推开,姜严和周珩把伞收好放在门口,抬脚往2楼走。
刚刚结束了期末模拟考,所有科目的第一被1班包揽,谭括在班会课上笑着号召大家鼓足干劲,保持期末全A+。
除此之外,为了过个好年,平日保持里你不如我的游戏帐号,香气浓郁的泡面桶如台风过境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公式定理,诗词英文。
更有甚者直接把复习地点定在图书馆,从吃完晚饭便开始霸占周珩。
姜严写完作业,将笔摆在桌上掰起手指骨节。
他看了一眼周珩的进度,放低声音:“你那里还有没有练习,借我看一下。”
周珩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培优作业》递过去。
姜严翻开一页,盯着题目陷入沉思。
开着静音的手机贴着大腿疯狂振动,姜严拿出手机一看,微信右上角
小红点的数字还在不断上升,班群里热闹得仿佛过年。
洛泠在群里疯狂甩图,各式各样群魔乱舞的黑历史抓拍全范围扫射了所有人。,由余醒开始,其他人排着队回了六个小黑点。
这时,余醒截出一张图片。:
[鱼腥草:@此泠非彼零 双标了啊文委。]
姜严好奇地往下一看,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那是一张双人合照,是团建时有人在他和周珩坐在攀爬架上听歌时拍下的,抓拍不同于合照时的认真严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姜严鬼始神差地点了保存。
[居委会调解员:@此泠非彼零 谢主隆恩jpg.]
这表情包一出,抗议洛泠双标行为的同学们矛头一转对准姜严,打算顺着网线过去群殴他。甚至洛泠也忘恩负义地投下一颗炸弹。
“我靠……”
姜严差点摔掉手机,连忙捂住嘴。他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里被抱起的自己
他的头顶上多了一句“我重吗”,图片最底下是一排加粗的“知识就是力量”。
姜严:“……”
敢情他成知识了是吧,怎么还真有人拍了?
群里的消息还在飞速刷新,姜严退了出来,掩耳盗铃似的装没看见。
盯着练习册上的白纸黑字研究好几秒,姜严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周珩专注写题的侧脸上。
他收藏那张表情包,转而发给另一位当事人,随即飞速拿起笔在草稿纸画图。
“嗡!”
手边传来一阵闷响,周珩笔尖不停,胳膊一伸捞过手机,一打开便看见一张恶搞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