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了掐眉心偏头往旁边看,姜严咬着嘴唇盯草稿本,拿笔的手在纸上
龙飞风舞,乍一看装得还挺有模有样。
姜严余光瞥见周珩在手机上操作,按下发送键时自己的手机也振动了一下,连忙解锁看人回复什么。
[ 试卷粉碎机:动画表情]
姜严死死抱着毛毛虫不撒手的样子不知道又被哪位善良的小可爱拍
了下来,配上他一脸精神萎靡,可不就是“被知识吸干了灵魂”。
你妈。
姜严吐血。
要吐嘈的糟心事太多,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姜严决定先解决旁边那位。
[居委会调解员:你怎么跟他们一样,学坏了,没爱了。]
[居委会调解员:麻了jpg.]
[试卷粉碎机:嗯,想看我还有。]
姜严:“……”
这没法解决了。
他瞪了周珩一眼,见对方没看过来,继续噼哩啪啦地打字。
[居委会调解员:滚蛋,你最近真的越来越皮了,小心我哪天曝光你。]
周珩放下手机,把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大字的纸条拍在姜严的幸稿
上。
姜严快气笑了。
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先招惹的人家,只得收好纸条,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赶跑,对着题继续苦思冥想。
前两问已经都列出式子并写上解答,独独最后一道最值问题,姜严在草稿本上画了十多个图都不得要领,只好把练习册推到周珩面前轻声:“劝我好好学习的周老师,这道题怎么写。”
提问之余,姜严抽空指出周珩诗句默写的错误。
周珩挑了挑眉划掉错误答案:“记得还挺牢。”
“你天天跟犯官瘾似的逮住我就让我补完背书任务,是人都该记住了。”
“什么叫我犯官瘾。”周珩蹙起眉。
“不不不,是周老师认真负责,所以能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写吗?”
周珩边看题边画图,理清解题思路后将步骤分点列在草稿上,旁作批注,将练习册和草稿都还给姜严。
等姜严弄懂最后一问,图书管理员开始例行赶人,两人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拿起丢在地上的雨伞。
门外已是傍晚,天色泛着淡淡的粉,仿佛打翻了的桑甚汁。
姜严买完饮料,两人回教室的路上经过磨课室,大屏幕上的红字映得人满面红光。
姜严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俨然一幅豪迈饮样。
“流到下巴了。”周珩出声提醒。姜严“嗯”了一声,拿开瓶子,手指抹掉滑到下巴的水珠。
“考得全会,蒙的全对,”姜严念出屏幕上的高考鼓励词,“如果所有的大考都这么简单的就好。”
“你觉得简单别人也会做。”
“我就说说,出的题可能太难我可能不会写。”
周珩凑近了点,带着些叮嘱意味:“别想这还多,好好复习。”
-
“叮叮叮!”
考场外的钟声响起,大批考生从教室出发前往考场。
姜严穿过人群拉住周王行:“昨晚没睡好?”
“嗯,没事。”周珩揉揉太阳穴,状态比洗脸前要好很多。
“行,你该庆幸第一门考的是语文不是数理化,不然脑子要启机。”姜严也不打算探究为什么没睡好的细节,毕竟周珩是人不是神,他要真能天天失眠第二天还保持清醒是要羽化成仙。
两人走到班门口,姜严放完东西直起身,耳边传来周珩的声音:“加油。”
说的像参加高考似的。
姜严顺势揽住周珩的肩膀,手这拍拍那拍拍:“那让我沾沾学霸的考运,”
周珩手指掂了掂喉结,看着姜严胡乱地在他身上抹。
托周珩的福,三天下来姜严的状态都非常好。
英语考完,姜严最后扫了一眼自己的答题卡,待别人收走后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监考老师数完卷子,宣布众人离开,姜严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微微颤抖。他溜到周珩的位置,拿起对方桌上的卷子。
“我的答案跟你一样!”姜严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嗯,其他科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没跟别人对答案,不过这次肯定考得比月考好。”
姜严拿起两人放在走廊上的英语课本,和周珩咬起耳朵:“也不看看是哪位学霸辅导的,是吧周老师?”
“学费交一下。”周珩面不改色地摊开手掌。
“哦,学费啊。”姜严捣鼓了一会儿,往那手心上拍了张纸条:“没钱。”
周珩翻过来一看,是一张巴掌大的欠条,欠款的大言不惭地在末尾写了个“不还”。
周珩没说话,将欠条折好塞讲笔袋里,抬手往姜严后脖子轻轻一掐。
回到教室不多时,各科作业都分发下来,过完三个多小时这一天就结束
了。
伴随着欢快的放学铃,搬椅子、挪箱子的声音不绝于耳,教学楼外闹成一片。
姜严早在考试期间把教室和宿舍里的东西分批带回家,眼下就只还剩两个包。
“一起走吗?”他走到正在收书包的周珩旁边问。
“我等会还要回宿舍。
“哦……行。”
姜严仍站在原地看周珩收包,看着他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屈起又展开,心里没来由地升起几分不舍。
“我走了,假期见。”
周珩停住动作,视线落在姜严微抿的嘴唇:“假期见。”
姜严跟宋明均和齐梁锐一起出校门,三人不同路,他自己到学校对面把电动车开走。
“姜严?”
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姜严回过头,见来者是自己的高一的同学,同对方打了声招呼。
“之前看见你都没来得及叫一下,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行。”
“啧啧啧,就还行?倒时候你又考个班级前五出来。”对方表示不信。
“没有,我比以前菜。”姜严无奈。
“我就听你凡尔赛吧。”男生说完,视线转向校门口的大屏幕上,一字一句
念出上面的内容,“我校高二(1)班学生周珩、高三(6)班何文清、高三(10)班董家喻在省级物理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其中……我靠,我现在才看见这个。”
男生念完一半没再继续念下去,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个周珩是你的同学吧,次次考年级第一的那个。”
“那是。”听到对方提起周珩的名字,姜严比当事人还骄傲。
“哦,你跟他关系怎么样?听人说周珩性子冷,很难跟他相处。”
很难相处?
有吗?
抛开现在不谈,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确实很难相处,但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周珩这个人其实心很软。
“倒没有很难相处,我跟他是……朋友。”
姜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觉得朋友二字没法完全概括自己和周珩的关系,仿佛缺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