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啊,所以我说了,年初一我就走。”
胡知川开始迈腿,领着薛瑞寒往前走,近得围巾可以缠在一起,他边走,边有一茬没一茬说:“我觉得这很难得,过年,人一辈子就过那么多年。”
薛:“嗯。”
胡:“薛瑞寒,如果有一天,我要换一个地方生活的话,我会跟着邱月明,不会跟着你,我觉得我不会永远留在这儿的,虽然我说两种关系没有谁高一级,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会选择邱月明。”
“……嗯。”
薛瑞寒知道,他点点头。
“所以,”胡知川笑着看他,“还在首都,还能跟你一块过年的时候,我要跟你过除夕夜。”
薛瑞寒跟着他走,一直走下天桥,走到三里屯商店夹缝中那些大道,熙熙攘攘吵得厉害,风一吹要把声音踩掉,也不知道一会吃饭得等几桌,看着一团一团的人嬉闹着从旁边走过,他才笑,他摘了口罩透口气,冲着胡知川很放松地笑出来。
“那我得定年夜饭咯,”薛瑞寒露出一小截虎牙,“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在家吃吧,能看电视,外头人太多啦。”胡知川和他商量。
胡知川又跟父母说了一下今年过年不回去,他现在时间自由,什么时候都能回家,也不是非得赶这个春节,春运太苦。
但他没和邱月明讲自己过年会过去,假装自己回家过年,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赵老师,能不能问一下《灯塔》的拍摄地点在哪啊?”他给赵序发消息。
赵序好一会回他:“你要去过年?”
胡知川:“我大年初一去。”
赵序:“我把地址发你,你到时候同步航班信息给我,我派车去接你。”
胡:“谢谢。”
胡:“能不能先不跟邱老师说?”
赵序:“你要是想跟他说不就直接问了?我又不是傻逼。”
胡知川看笑了。
除夕夜,他们躺在薛瑞寒的大平层里,买了很多好玩的灯,又从节目组和各自公司那边顺回一些吉祥物娃娃,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两个人硬是把五百平的房子挤出一种热闹感。
胡知川给邱月明拍了他们的年夜饭:“没做饭,点了餐,好好吃[得意]”
邱月明也拍了他们的餐:“在剧组吃火锅。”
旁边围了一圈人,塑料的一次性杯子,有人喝酒有人喝饮料,火锅是四宫格,最底下一个清水锅,一看就是邱月明吃的,他吃东西就喜欢水煮蘸酱油。
“除夕快乐,我好想你。”胡知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家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离了家,邱月明在外面一个人吃个清水锅都看得他心里酸酸的,好想赶快和对方见面。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薛瑞寒开车送他去首都机场。
赵序派来的人举着大大的宾利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参加品牌活动,胡知川急匆匆跟上,上了那辆豪车,他给赵序发消息是不是太奢侈了,赵序答:派辆几十万的车来接你他能把我扔海里。
胡知川腹诽:但是我们开的那辆车就是几十万……
《灯塔》的拍摄地点很偏,犄角旮旯的,他们剧组包了个海边民宿,要不是派车来,打车都得好几百,胡知川下了车,老远就看见赵序正在抽烟,小小的火光攒动,照出黄昏下的一截人影。
“来啦?”赵序见他来,赶紧把烟给踩了。
胡知川慌张:“没事没事,我可以闻烟味的。”
“那不行,你要是身上有味,邱月明准骂我,”赵序招招手示意他跟上,“你可来了,再不来他都要疯了!天天惦记你!”
“他经常提我吗?”胡知川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好奇。
“也不能说提你吧,他就是,他本来就话少,现在更是一句话不说,天天一休息就盯着他那个16promax,受不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炫耀自己是顶配最新款,”赵序怨声载道,“连周一都受不了他,周一说,邱月明,要不我们给你放个假你回趟家吧?制片偷偷问我邱月明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能怎么说?我只能说他独生子恋家,他想妈妈了。”
胡知川听得直笑。
走进民宿,里面在用便携炉烧着火锅,煮剧组饭,邱月明本来背对着门口在收拾,听到脚步声,正想回头问一声“抽这么久”,却在看见胡知川的那一刻愣住了。
赵序只说他出去抽几根,没说胡知川要来。
胡知川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剧组其他工作人员还在,他不能给他一个拥抱,只能背着手凑过去盯他,清澈的大眼睛从下往上,在冬日呼出的白雾中亮晶晶地望过去,隐约能瞥见便携炉的火光。
“想我吗?邱老师。”
邱月明那双有些晃神的眼睛和他对视上,似乎撞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瞬间软得有些埋怨,他的双臂垂了下来,笑着看他,最后才克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很想。”
赵序终于洗清冤屈:“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得吃火锅了吧!你这人真是,我真受不了,就吃两天火锅你还得说我吃太油了?!我又不上镜我吃两天火锅怎么了!”
邱月明别过脸去,半天憋出一句“不好意思”。
胡知川好奇:“啊?原来你不爱吃火锅啊?”
“不是,”邱月明连忙解释,他们经常在家吃火锅,“我不喜欢闻牛油锅的味道,很呛。”
赵序倒是心情挺好:“呵呵真厉害这辈子第一次听到邱月明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