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明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看到我就会？……你想了多久了？”
胡知川没正面回答，嘀嘀咕咕的：“你长那么好看，还总是离我那么近，一点都不会控制距离，我这是……这是人之常情。”
真是倒反天罡，还怪上他了，这话说得不知道是夸是骂，邱月明被可爱得笑出来，又亲了两口，把胡知川塞回怀里，抱着拍了拍后背。
“睡吧，小色狼，等你病好了再说。”
……
病好了再说。
什么意思，病好了，就，就……吗？是不是有点快过头了。
胡知川整个人都烫起来，这还怎么睡着。
“想什么呢，你还得拍戏，能做什么？”邱月明察觉到他浑身僵硬，提醒道。
“哦……哦。”
这下胡知川放心了，还没那么快，他还能做下心理准备。
想着想着，他乱七八糟地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护士查房很早，早上六点就来给他抽血量血压看心率，昨天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很好，今日再确认一下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邱月明醒得很早，在护士进门之前就在桌子旁正襟危坐，陪护床被折叠收起，不知道上哪又买了一份报纸，这点看来他的爱好还有点老套。
……还好邱月明起得很早。
胡知川一想到护士查房进来看见两个男的抱在一起睡，他就算了，糊是最好的保护色人家不一定认识他，主要是另一个人还是邱月明，恐怕明天八卦就能从这家医院传到协和。
他老老实实地伸手让护士抽血，趁机偷看邱月明的侧脸。
与他触碰的鼻尖，与他亲吻的嘴巴，与他耳鬓厮磨时蹭过的脸颊。
本是他见过无数无数次的，一如既往的面庞，在他们变得亲密之后仿佛又趋于陌生，他看见每一处五官每一寸皮肤都能想象到温度和触感，而不是单单的观赏。
“好了，等查血报告下来应该就能出院了，收拾收拾东西吧。”
护士打断了他的幻想，胡知川点点头：“谢谢。”
门被好好关上，门外传来护士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向另一个病房。
“小色狼，”邱月明轻飘飘地喊了声，“盯我盯得那么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
“……嗯，”胡知川老实地承认，“我本来就很喜欢。”
邱月明决定放弃调戏这个过于有话直说的人。
吃过早饭，胡知川伸了个懒腰，大抵是前一个月太缺觉，怎么睡都睡不够，邱月明拿好垃圾袋，跟他说：“反正要等验血，我去扔个垃圾，顺便给车加个油，你再睡会。”
“你不困吗？”胡知川瞪大了眼，邱月明看起来一天一夜没睡，昨天就睡了那么一会，他醒得还早，可能五点多就醒了。
“睡醒了就不会困了。”
说罢，邱月明亲了他一口，向外走去。
饱餐碳水的威力极大，出于清淡好吸收，邱月明给他点的还是粥，血糖飙升，胡知川倒头眯了一会，很快，醒来时邱月明已经替他拿了报告办好出院，几个纸袋好好摆在旁边，连行李都算是收好。
“你穿什么？你穿这几件吧，”邱月明指了指，“销售推荐的，感觉还挺适合你。”
胡知川看着地上三个橙色的纸袋，只有这三个袋子是橙色的，还都是他的，其他袋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浅色碎花。
想起邱月明说，在来之前，他在和妈妈逛街。
胡知川的眼睛亮了：“这个是你逛街时专门给我买的吧？谢谢你！我去试试！”
说完，胡知川拎着衣服就跑了，留邱月明尴尬，他本来想混在一起假装全都是顺便买的，显得没那么刻意，结果对方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他非得谈个从不补课还能考上211的干什么。
深棕色的夹克轻薄，又短，里面一件不规则领口的薄衬衫，几乎要透出肤色来，昂贵的休闲裤从剪裁到材质都是一流，邱月明又给他多拿一条皮带一根丝带，没想到胡知川没用那根皮带，而是把鲜亮的丝巾系在裤腰上。
夹克下收束出窄窄的腰，向下是修长的一双腿，本来是相对低调的色系，春天又不张扬，一根在腰间飘扬的丝巾突然把这人的身段点缀得过于抓眼。
“好看吗？”
胡知川穿得潇洒，他其实很适合这种有点浮浪的款式，像个游戏人间不谙世事的trust fund baby，可惜人太老实，一张嘴就破防：“我在网上学的，可以把丝巾扎在腰间。”
老实的小帅哥见他只是打量自己，没什么反应，又凑到他面前来，俯下身亲了他一下，阴阳怪气学他说话：“干嘛，盯得那么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我——”
邱月明坐在椅子上，摸了一把他的腰，衬衫规规矩矩扎进裤中，他稍微用力扯扯的话，扯出来就能把手伸进去。
……老实也有老实的性感。
刚意识到氛围暧昧得不太适合离开，病房里突然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是电话响了。
邱月明看了眼屏幕，适时地接起：“喂，妈妈。”
胡知川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邱月明在他面前打电话开的外放，邱母温柔的声音传来：“月明呀，在做什么呢？”
“刚和赵序在给剧组挑新的武术组，还没选好呢，”邱月明也把声音放得很柔和，“您看热搜了吗？是武术组闹事引起的，我来这边安抚好那个女生和晕倒的演员，也得找新的工人进组。”
“哦……辛苦了儿子，”邱母的声音带着笑意，“阿姨这两天帮妈妈拆了我们买回来的衣服，你不是说，有几套是送客户的？怎么不见了，你不是去处理剧组的事？”
“没有，我开车走的时候顺路寄出去了，省得阿姨再跑一趟，这边可能要个好几天，总不能让客户等着我们上门，就把东西寄去首都让赵序拜访了，您可以问他。”
邱母：“何必呢，妈妈花钱请人就是拿来用的，下次不要这样了，你那个剧组妈妈看过了，嗯……你既然说现在流行这个题材，那就先试试市场吧，不过月明，你投资这种东西赚钱可以，自己可不要演啊，太掉价了。”
这句话后，邱月明原本端着的笑容突然暂停了。
胡知川还在感慨邱月明真是有够擅长撒谎，张口就来，看来没少对付家长，连打普通电话都挂着笑，对方就突然终止了他天衣无缝的回复。
“……其实我觉得这个剧挺好的，”邱月明道，“表现形式上可能比较俗气，但它本身的剧本内核不错。”
电话那头的邱母也沉默了，随后哀叹：“唉，老啦老啦，儿子说的我都不懂了，现在都会怪妈妈跟不上时代了，你也是长大了。”
邱月明抿着嘴，一言不发，手微微攥着膝盖，把裤子上那一条利索的中线揉得发皱。
“你忙吧，不要忘记妈妈哦，”邱母道，“记得按时吃饭，不要吃不该吃的东西，不要太闲着了，妈妈看你招个工也要好几天，一看就是效率低下，这不行……我们月明永远要用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对吧，不要懈怠啊，妈妈永远支持你。”
“知道了，谢谢妈妈。”
挂了电话，邱月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感觉怪怪的。
胡知川看着，邱月明也是一副端正的好笑容，邱母的声音也极其温柔，但这番对话，非常的……
起码，邱月明笑得一点儿也不高兴。
“月明。”他轻轻喊了声。
“嗯？怎么了，没事，”邱月明笑笑，“走吧，我们去酒店。”
胡知川突然挤过来，坐到腿上，把他抱得紧紧，用脸蹭了蹭他的脸。
“你是为了帮我说话才被妈妈说的吧……对不起哦，谢谢你。”
邱月明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一脸忧心的胡知川，明明他也没怎么样，不知道这人怎么又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
想来胡知川把蹭人当一种安慰手段，要么蹭手要么蹭脸，邱月明也轻轻蹭了回去，又亲了他一口：“好啦，我没事的，她就是怕她不在我身边，我对自己要求变低了。”
收拾好原本身上的衣服，邱月明叫的货拉拉也到了，师傅把他们一地的衣服拎走，然后再下楼，坐邱月明的车前往邱月明订好的酒店。
胡知川懵了，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他简直是病傻了，居然完全没想到后续要做这些安排。
“你是不是又要谢我了，”邱月明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本来就要做的事情，顺便带上你的，不要老是谢谢谢谢。”
电梯里，胡知川凑近他，小声说：“那，呼喜侬（喜欢你）。”
“……跟谁学的。”
听到家乡话，邱月明有点愕然，胡知川笑出来：“之前看你演《老家》就觉得你说方言好好玩，上网学的。”
这要是被宋恩恩听到，又得说该上网时不上网，不该上网天天上网了。
邱月明有些无措，他没说话，手上摩挲着，把两人的手心揉得很热。
走下车库，胡知川好奇：“说起来，明明有车，为什么刚刚的东西要喊人来拉呀？我感觉自己拿着比较方便？”
“嗯……前备箱太小了，塞不下。”邱月明解释道。
他掏出车钥匙，向前方摁了一下，晃过两下橙色的光。
还好他们家的车定期拿出去洗，不然地库落灰的车就没这个效果了，事发突然，他总不能赶来前还去洗个车。
胡知川看向那辆浑身漆黑的法拉利，低调又奢美，闪闪发亮，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跑车！”他很惊喜地看向邱月明，“我当时说想看你开跑车，你记住啦？”
邱月明点点头，然后又摁了一下前备箱开关，流线型的前盖缓缓升起，力证那句“前备箱太小塞不下”是真的。”
方方小小的空间里，铺了一圈鲜红的玫瑰花，在黑亮的跑车里格外扎眼，新鲜的露水昭告着上午刚买，是邱月明趁着给车加油“顺便”带回。
“塞不下行李了，所以……买了点花。”
“表白都要买花的，我那不算表白，也没买花，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