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软，喝了一天的水，没白天刚醒来时那么干裂。

邱月明啄了啄，又用力压着吻了会，他感觉自己心中一直的郁结与那股浑浊不堪的雾气突然一同被吹散了，又自由又舒畅，连同什么温暖扎实的东西把那个空洞堵上，胡知川瘦弱的后背被他一同压在手心，轻易掌控，如果不是怕把人吓到，他还想张嘴尝尝味道，啃咬一下试试口感。

“现在就报答我吧，”邱月明喘了口气，他现在心情非常愉悦，比在还不能完全控制食欲的青春期被允许吃一块蛋糕还爽，“跟我在一起，你要的所有东西我都会给你的。”

报答那么多人干什么，加起来也不如我一个。

胡知川已经被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直，动都不敢动。

邱月明，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然后，抱住他，亲了他。

还亲了那么久？？

他看着邱月明美丽的面庞上染上几分餍足，眯起的眼睛极具攻击性，表面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实际上完全不想管他的回答。

非常强势，非常……性感。

刚接吻结束，胡知川被他牢牢钳在怀里，呼吸都在哆嗦。

残酷的是，他意识到，他期待这个吻许久，甚至希望有下一个，不仅只是亲吻，还有牵手，拥抱，还有更进一步的其他荒谬无边的艳俗行为，这些情色幻想被邱月明当下的性感无限放大，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起了反应。

“……不行。”

胡知川浑身发软，颤抖出声。

邱月明的双眼倏地瞪大了，手指也变得发紧，按在皮肤上有点痛，难以置信胡知川竟然又拒绝他。

见他这副反应，胡知川笑了，这人真的很好懂也很好捉弄，他努力将手挪出，摸了摸邱月明发烫的脸颊：“月明，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要报答你，也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这里拿到什么。”

“是因为我喜欢你。”

在儿童牛奶上陪伴他长大，在荧幕上陪伴他迷茫又孤独的学生时代，在现实中陪伴他游过深不见底的娱乐圈。

天上月是眼前人，他的人生，早在他爱上邱月明之前，就和邱月明紧紧缠绕在一起。

“邱月明，我喜欢你，”胡知川又亲了回去，他没那么大胆，只是蜻蜓点水一刻，“我喜欢你，我可不可以只是因为喜欢你而和你在一起？”

喜欢？

……不想拿到什么？

只是因为喜欢？

邱月明慌了，什么叫只是喜欢，胡知川不需要他吗？

“什么意思，什么……”邱月明语无伦次，“你为什么不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你不是想红吗？”

“我想啊，但是那不重要，我想自己努力获得，得不到就算了，和你在一起只是在一起而已。”

胡知川目光炯炯，非常肯定。

邱月明情绪失控，他开始质问：“那你当初……你当初为什么要设计那个冒名顶替的热搜？你一开始不是为了这个吗？”

“那不是我干的！”胡知川眉头一皱，发起脾气，“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谁干的！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买热搜骂我！就当是吴凯干的吧！”

不是他干的。

邱月明的手有点抖，妄想看出一点说谎的痕迹来，可丝毫看不出来。

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如何，五味杂陈，混乱得无法拆解，按理来说，他应该庆幸，他也确实有这种想法，既然胡知川对他心思单纯，是件好事。

可这样一来，如果他最开始这个认知出了错，他们的关系本来算他既往不咎，一下子变成他自顾自地揣度误会人家许久。

更重要的是，胡知川不需要他。

胡知川没那么想红，不打算利用他，不打算蹭他热度，不打算依他来名垂青史。

“哦……我就说你当初为什么来片场看我，”胡知川蔫了，原来他的设想从一开始就是对的，“你当时是想教训我吗？”

“……不是，我就是想看看。”邱月明解释，这是真心话。

“看看，看着看着亲上了，”胡知川难得嘲讽一句，“……那之后呢？之后为什么总是帮我。”

“我怕你……爱慕虚荣，去找赵序，”邱月明磕磕巴巴的，“所以帮你。”

“再然后呢？后来我没有和赵序单独说过话。”

“再然后……”

再然后呢。

邱月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件事在他自己心中也一直是未解之谜。

“可是，邱月明。”

他的潜意识里又冒出一个声音开始质问他自己。

你自有记忆起就随母亲出入社交场合，觥筹交错间的每句谎言都瞒不过你，你当真分不清真心假意吗？

他真的有主动找你要过什么东西吗？他有那份演技表现得如此问心无愧吗？

明明有千万次相信他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相信？

你究竟是不相信胡知川，还是不相信爱，或是相信你真的能获得爱？

他看向胡知川永远有力地与他对视的目光，心虚而恐惧。

邱月明突然意识到，其实他早就知道那件事不是胡知川所为，只是反复洗脑自己就是他做的，只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相信胡知川需要他、非他不可，这样这件事他就很好掌控，钱嘛名嘛，哪样东西不是他的掌中之物，胡知川也会像这些出生就属于他的东西一样属于他。

“你怎么能是真心的呢……”

邱月明突然觉得很无助，胡知川忽地成了一株不依他而生的浮萍，飘向岸边，爬到地上长成一棵小树，这棵树很小，但它可以独自长大，不会也不能被他握紧，他抓不住。

“干嘛，很遗憾，”胡知川失笑，他回抱住邱月明，不许他逃避，“可是，就算你以为我是为了名利接近你的，你也要让我和你在一起，为什么呢？”

“……”

他被拆穿刚刚那不算表白的表白，有些难为情了，难为情的下场就是恼火，邱月明想继续堵上他的嘴，快点把这事翻篇，没想到胡知川快他一步，伸手挡在他们二人的嘴巴中间。

“你要说出来，不然不可以亲我，”胡知川理直气壮，“而且你得和我的目的一样，才能亲我，我不接受包养的。”

邱月明整个人心如擂鼓，灼热不堪，胡知川就这么坚决地盯着他，他在平日里总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讨厌样，那么惯着他，现在却非要他说出正确答案。

“你不都知道答案了吗，非要我说干什么，你是老师吗？”邱月明狡辩。

“嗯，我要你说，”胡知川道，“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懂不懂答案？”

邱月明怔住，他在心理战上节节败退，只能凝望着对方的双眼，久久，直到自己的心绪稍稍平静一些。

“……因为我也，喜欢你。”

“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喜欢的不是我，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艺考文化双第一的优等生邱月明，又一次交上了正确答案。

胡知川笑了，放下手，摸了摸他被汗打湿的发尾，主动亲了上来。

“没想到吧，别的东西我都不喜欢，我只是喜欢你。”

胡知川那份永不熄灭的真诚、勇敢直白的爱意，沉甸甸地，彻底填补了他人生唯一的一块空洞，一块他以为永远空缺，以为到他已经说服自己并不需要的空缺。

邱月明又开始觉得嗓子很干，很渴，他加深了他们的吻，亲得很用力，甚至把胡知川顶到了病床围栏上，冰冷的栏杆和滚烫的脊背把他的手夹得很痛，又像不知痛觉一样继续用力，继续掠夺。

察觉到邱月明似乎是一个在这种时刻攻击性和掌控欲很强的人，胡知川放松身体，供他将自己向后抵，满足一下对方的爱好。

然而，在身体紧密相贴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你也……”胡知川有点慌乱，“不行！我们今天刚在一起！太快了！”

“也，”邱月明察觉到关键词，“……我知道，控制不住而已，抱一会就消下去了。”

“哦……。”

胡知川脸上通红，他把自己埋进邱月明的胸口，开始胡思乱想。

……他又想起了那篇该死的车/震同人文。

那，他俩……他俩到时候，现实里，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

邱月明那么强势，嗯，反正这种时候他好像特别强势，他应该会想在上面吧，网上的主流cp好像就是邱月明是1……网友的眼光是雪亮的。

他偷偷睁眼看了眼邱月明，迅速接受了这件事。

感觉在下面会很痛啊，还好是他，不然豌豆王子得痛死……

脑袋里天马行空之际，邱月明动了动，胡知川惊叫出声：“你不要动！你蹭——蹭到我了！”

邱月明沉默了一下，随后笑了声，他把偷偷埋在他怀里的人捞出来，捏着他的脸，强迫胡知川和自己对视。

“我就是腿麻了，动一下，这里最想继续做点什么的是你吧，小色狼。”

看着那张把他迷得晕头转向的脸，如此之近，还露出一副坏笑，说着暗示性极强的话。

胡知川的脑袋要蒸发了，他承认，他确实色胆包天。

“不可以吗……”胡知川狡辩，“我就是，看到你，就会……就会想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