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谢飞琼却不得不隐藏身形,尽量不要被月光照到。
今天白天外面又是吵吵闹闹,兵力却被分散了不少,据说是又有一波去援助了。这无疑给谢飞琼的潜逃行动添了一份助力。
她并非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而平沙姐姐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了她乱跑,谢飞琼不得不找一条最优的逃跑线路,希望能把两姐弟平安带出去。
一路上走得格外顺利,谢飞琼甚至不免心惊胆战,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风声陪伴。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安静?甚至她已经走出好久的距离却没遇到一点阻碍。
荻族营地在一片大绿洲上,即使是边缘也是一片平坦,谢飞琼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无比突兀。
但是依旧没人管她,四周没有人声,简直像做梦一样。
谢飞琼打了个激灵,惶然,自己不是又发了病,导致缺失了一块记忆?
她现在是在沙漠没错吧?还是她现在只是在床上躺着,而是臆想到自己离开荻族?
幻想太恐怖了,她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用最原始的手法狠狠掐住了自己一把——剧痛无比。
好,谢飞琼大松一口气,她的病应该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可能真的就是自己运气好吧。
一路向西北走,走得远了连远处的营地也看不见了,环顾四周,仅有黑暗和月光下闪着细碎白光的沙地。
“簌簌——”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进了谢飞琼的耳朵,她警惕起来,找到了沙地上唯一一块巨石给自己遮挡。
“嘎!嘎——嘎——”
熟悉的鹰叫声唤醒了谢飞琼的记忆,她心里一紧。
果不其然,惨白明亮的月光让她的躲藏显得无用,一只黑影掠过天空,像是刺穿了月亮。
谢飞琼没敢乱动,紧紧贴着石壁,从冰冷的石头上汲取到了一丝安全感。
鹰似乎没看到她,伸展着长长的翅膀飞远了。
谢飞琼提着的心掉了下来,呼出了一口白气,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憋气。
艾尔塔里会养鹰的不止骊族,其他几个部落,甚至包括荻族,都有一拨人专门养鹰。
谢飞琼判断了一下方向,发现那鹰是飞去了荻族的方向。
那就先去它的反方向吧,兴许会有点收获。她想着,慢慢挪动了身体。
“嘎!嘎嘎——!”
一声尖利的鹰啸划过天际,谢飞琼立刻蹲下,抬头一看,竟是另一只鹰!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只鹰体型略小,在天空中盘旋几圈,径直冲着她的方向降落了!
谢飞琼已经体会到了这鹰的速度有多快,不敢托大,在它收拢翅膀的一瞬间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不慢,借着那鹰下降的一点时间差跑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然而不等她松一口气,那猎鹰就又重抖擞起来,宛如一支离弦的箭。
这时候带着一个鹰回去荻族就是一个死,而在毫无遮蔽的沙漠中没有武器硬刚猎鹰更是凄惨。
谢飞琼一时进退维谷,绝望之际突然想起阿萨伽曾在把力玛给她时教过几句简单的鹰哨。
死马当活马医,谢飞琼心一横,两指圈起来放到嘴边,鼓气一吹!
“呜——呜——”
谢飞琼清晰地看到那鹰顿了顿身体,速度减缓。
有用!
她急忙继续吹:“呜——呜……呜、呜——”
坏了,她刚剧烈奔跑过,气息不匀,根本吹不出来那种悠长而尖锐的鹰哨!
更为糟糕的是,远处出现了个黑点,刚刚飞走的那只大鹰被他们这边的声音所吸引过来了!
“唳——唳——”
一声高亢的鹰啸宛如宣告,大鹰舞动着庞大的翅膀,掠过月亮时竟有天狗食月一般的恐怖景象!
这下真是完蛋了,谢飞琼心想,当机立断蹲下抱头,保护好自己的关键器官。
“啾!啾——”短促的两声呼喊,眼前一片黑暗,头顶一阵风掀了过去,藏在浓密头发下的头皮感受到了凉意。
“回来!”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清脆的声音,谢飞琼一喜:有人!
有人就代表有一线生机,谢飞琼立刻睁开眼睛,眺望声音传来的方向。
头顶的大鹰飞了过去,而一直观望的小鹰则只是在低空盘旋着,既没有向谢飞琼冲过去,也没有听从那一声的呼唤。
随着人影的奔跑,他的轮廓也在夜空中逐渐清晰起来。
谢飞琼的表情变得奇怪。
“力玛!不可以!”
一声呵斥响起,谢飞琼慢慢松开了手,表情略微扭曲。
所以,刚刚是力玛差点给她干掉了吗……大哥如此凶狠,怕不是记她的仇呢。
那另一只鹰应该也是自己鹰,谢飞琼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沙土,试图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
“你是谁?”谢飞琼处在逆光的位置,碧琅看不清楚,不禁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大刀。他有点后悔了。
看见力玛飞走了他一着急,连自己的链枷都不记得带就跟出去了,这下要是遇到不好对付的敌人,恐怕有点危险。
谢飞琼干咳两声,假装不经意:“哎!怎么是你!”
碧琅一愣,真被她唬住了,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大刀,没敢继续向前。
谢飞琼假模假样地向前走,语气欢喜:“我刚刚就在那边看到力玛了!不过它飞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它就飞走了。”
她的真容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显露出来,碧琅无语地放下手里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