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车轮承载着极大的重量,用来拉车的牛不够,人在前面费力地喘息着推车,脚下不慎在沙地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在此地,人与牲畜无异。
谢飞琼来这竟也一月有余,趁着晚上摸黑行动,基本将这里的外围摸索得七七八八。
而营地里面贵族们住的地方和军营她自然无法接近,不过,她倒是意外得到了一点奇种兵的消息。
“这些就是他们的衣服?”谢飞琼指着盆里形制特殊的“衣服”惊讶道。
平沙姐姐正在分饭,闻言抬起头来,回应:“对。你之前向我提起过你怎么来我们族的,所以接到他们的衣服时我留了心。今天这才拿来给你看看。”
谢飞琼捞起来那件衣服,肥大的衣服浸满了水,沉重无比。
她勉强提起来瞧,暗暗心惊:这人的体型庞大,约莫得有一个半的成人大小,更是有近三个她那样宽!
在艾尔塔这样武器并不发达的地区,打仗可不就是纯粹的比拼吗?看来,荻族培养的这批怪物,恐怕会让骊族在战场上陷入极大的不利。
思及此,谢飞琼不禁蹙眉,有些担忧——不知道阿萨伽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他一个半大的少年,能否应付得来战场上纷杂的局势?内忧外患,前路困难重重。
“咦——?”谢飞琼注意到这件衣服侧边有一处不同寻常的伤口,便将它凑到眼前来看。
这个伤痕的位置首先就比较特殊,一般来说这边的士兵都喜欢用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最简单的劈砍就能发挥出威力的大刀,而那种刀很少能够伤到这个地方。
谢飞琼又扒拉了好几盆衣服,不管是普通士兵的还是这种特殊的奇种兵的衣服她都看了个遍。
平沙姐姐刚好把饭分好了,用一个碎了一个角的碗乘着递给她,她碗里的饭是最多的,比需要干苦力的平沙还多一个尖。
谢飞琼摆手没要,从那个装饭的小桶里匆匆盛出来一点饭,护在怀里怕平沙姐姐强行给自己加饭。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连忙问:“对了姐姐,你有没有看到过类似的伤痕?这些衣服的撕裂方式好像不太一样。”
平沙姐姐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依言看过去:“你这么说是有些不同。”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大概是五天前,就有这些破烂的衣服存在了,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以为是普通的伤口。”
谢飞琼蹲到衣服旁边,让衣服侧边浮在水面上,细细讲解:“你看,通过这几日的观察,荻族士兵最普遍的武器依然是沉重的大刀,而刀无论是劈砍都会形成较为清晰的伤口,衣服的断裂处较为整齐。”
“但是这个痕迹不太一样,侧面从腋下一直到腰腹的上部,断口处有些不整齐的线头,与刀产生的伤痕不同。”
平沙姐姐听着连连点头。
但这是什么武器的伤?谢飞琼陷入了思考。
另一边,平沙姐姐手撑着盆的边缘,细瘦的胳膊伸出去,捞起来那块仅仅只有一小片布料连着的破口。
“我觉得,这个衣服也许是——这样破的。”她的手弯曲成爪,指头摁在衣服破口的最上沿,也就是腋下处,手背上青筋蹦起,随后狠狠向下一划!
干脆利落的动作吓了谢飞琼一跳,随后她灵光一闪:“对哦!这一块与其说是被割出来的,不如说是被扯下来的,不然也不会干脆直接掉了一块布了!”
谢飞琼顺着思路,继续说:“难道他们曾经和狼正面遇到过?但是狼爪一般都很尖利吧?但这个不太像。”
平沙姐姐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托起那一块布料,递到谢飞琼的眼前:“你看,这上面有一些凹痕,像什么东西压上去的一样。也许这个会对你有帮助?”
谢飞琼立刻抓起那部分布料来看,这一看果真如此!
那些压痕像是小石子摁在上面,呈现出非常深的凹痕。并且那些凹痕肉眼可见并非偶然。
谢飞琼和平沙姐姐两个人迅速翻看了她们领到的那些衣服,果然不止这一件衣服,其他衣服上也有一些这种凹痕。它们集中在某一个区域并通常伴有着撕裂的痕迹。
找到了这个,然后呢?平沙姐姐疑惑地看向谢飞琼,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不过,谢飞琼此刻却是欣喜若狂。
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回骊族,这下终于有了方向!
那衣服的伤痕的确不是普通的大刀所致,而谢飞琼就见过一种武器不仅能够带来如此的效果,并且还能打到如此刁钻的位置——碧琅的链枷。
那链枷用铁链连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威力不小。
而碧琅本人,动作灵活如蛇,配上链枷这样的武器,恐怕在战场上是个不小的威胁。
尤其是对于这些行动笨拙的奇种兵来说。
而找到了碧琅,谢飞琼就能顺着回到骊族。
那个老祭司语焉不详,说什么最后的答案需要她自己去找。
思来想去,谢飞琼只想到一种可能性,就是师父。师父一定还在骊族里面,那封信也许不仅仅是一个提醒,也是一个调虎离山的信。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师父必须要把自己支开才能去做?
晚上,等累得面色苍白的平沙回家,吃了姐姐们给他留的一份饭,饿得发晕的脑袋才能重新转动起来。
谢飞琼给他递上一杯热水,问:“平沙,这几天他们都安排你们做什么活?你有没有打听到一些关于他们作战的消息?”
平沙早被谢飞琼委以重任,即使牛饮着热水也不忘猛猛点头:“嗯嗯!我这两天还真的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