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转过拐角,然后上楼就回教室了。
一群学生正好也从低层向上走,沈景祈心内稍安,然而刚迈上一节台阶,凌贺驰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传来:“今天周二了,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沈景祈背脊略一绷紧,喉咙继而像卡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没有阻力,但就是说不出来话。
他当然知道凌贺驰说的周二什么意思,但人往往不愿意主动去跨越那道心理鸿沟,哪怕可能看到的风景会更加精彩。
“呦,凌贺驰?好久不见啊。”
“可不是我不见你,你小子操场上消失大半年,我上哪见你。”
他应该碰见了认识的别班同学,沈景祈终于舒口气,眼角瞥到他和对方聊起来,赶紧趁着这波上楼混入人流,然后隐身似的消失在了他视野里。
雨下了一整天,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他们班拖把坏了,沈景祈扛着从保洁室新领的用具,一路上遇见的都是放学的学生,路过小卖部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学生。
沈景祈脚步一顿,拖把竖立搁在门边,然后走了进去。
他小学五年来进小卖部的几率几乎为零,零食他不吃,水也只喝白开水。
架子上基本都没有空缺,末尾几排货架底下还放着几个已经被拿空了的箱子,明显是刚刚才补完货。
沈景祈目光中闪动着复杂神情,眼神转了一圈,然后问柜台后坐着玩手机的老板,薄荷糖在哪里。
老板指了指不远处第二排货架的最下面,那里码放着五彩缤纷的各式糖果盒子,琳琅满目,种类样式丰富。
沈景祈走过去,目光锁定在一盒淡蓝色的薄荷糖盒上面。
清爽薄荷原味——他眼底划过一个人的身影。
他自己没有吃薄荷糖的习惯,总觉得纯粹的薄荷味道过于劲爆,一颗入喉,辣舌头不说,吃完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连胃到气管都感觉被冰冷上下炫了个通透,久久不能归于原本的样子。
沈景祈眼睫微动,伸手拿了这盒的同时,又从旁边拿了一盒西柚薄荷味的同品牌糖果。
回到三班教室的时候,放学的学生已经全都回家了,就连组里的值日生们都已经进行收尾工作。
沈景祈进门直接朝那个后排位置望去。
凌贺驰书包收拾好搁在桌上,他没个正型地向后靠在椅子背上,一下下往后翘着椅子腿,低头玩着手机,并没注意到自己。
攥着薄荷糖盒子,手在上衣兜里犹豫片刻,沈景祈直接走了过去,然后把那盒浅蓝薄荷糖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
“给你的。”
“给我的?”
凌贺驰眼神瞟了一眼面前薄荷糖,没动,立刻又转回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沈景祈:
“没别的了?”
时间似乎停止了一瞬。
“躲避球比赛,我参加,但我自身体力和能力都有限,如果......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见凌贺驰不知从哪掏出报名纸单,签字笔飞速两笔,最后一个空的位置立刻填充完毕。
他把写完的纸塞回桌肚:“我这笔迹一旦写上可就擦不掉了,纸也就这一张,反悔了也没有用了。”
说完,凌贺驰抬头看他,眉梢眼角仿佛多了分颜色。
“谢谢你的薄荷糖,”他把包往肩上一甩,站起来冲他摆摆手,“今天天气不好,明天放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