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这时也都围了上来,纷纷大加赞扬这两局比赛他们的优越表现。芦笙作为功不可没的功臣,更是被好几个陌生同学包围着,他们嘴上称赞不绝,尽管最终没有胜利,但有些成就却是有目共睹的——一记有威胁力的淘汰得分,一记将凌贺驰逼到绝境的假动作传球,全都为他们出色的表现添砖加瓦,赢得了更多的喝彩与掌声。
下课铃打响两次,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身旁学生们似乎还沉浸在比赛中不可自拔。沈景祈用双手按压了两侧的太阳穴,他觉得头有点疼,那股胃里翻腾的恶心劲儿又有蔓延开来的势头。
沈景祈不动声色地轻捂着胃部,穿过了热闹非凡的人群,朝着后小院一栋闲置的二层房走去。
那块现在中午应该没人,比较隐蔽。
浓浓的血腥味顺着呼吸辗转充斥于唇齿之间,手放水池沿上撑住身体,大约干呕了五分钟左右,才稍微从眩晕中觉着舒服了些,仰起脖颈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蒙着水汽的眼睫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酷暑当头无情肆虐大地人间,沈景祈打开水龙头,出乎人意料,水管里流出的水居然清凉不已,甚至还有丝丝冰凉的感觉。
他十分贪婪地掬了好几捧水贴在脸上,任凭指间缝隙被水流滑过浸透,直到他舒爽地松了口气,才彻底从比赛里全身紧绷的紧张感中脱离出来。
而此时离他不远处操场中心,芦笙还被一帮人拉着问东问西,同学们热情高涨,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芦笙发现沈景祈不知何时没了踪迹,嘴里和那些同学谈笑应和着,眼神却在人头里寻找好朋友的身影。
远处陆续有下课去食堂吃饭的学生从楼里出来,体育老师站在器材室冲着三班人喊道:“都散了都散了,来几个人把那边的器材收回来。”
凌贺驰分开人群里走了过来,转头手一扬将球抛给王子恪,然后对着所有人说道:“截至下周二,如果有其他人也想代表咱们班参加比赛,欢迎中午的时候来操场找我,到时候重新确定名单,一切凭借实力说话。”
说完这话,三班学生全都安静了没人接话,凌贺驰只扫了眼大家面面相觑的面容表情,似乎并无意多说什么。
“中午有点事,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凌贺驰手搭在韩明继肩头拍了两下,目光轻飘飘地往后院方向看了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独自扬长而去。
“凌哥的意思,今天咱们赢了还是要重新确定名单?”王子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问其他人。
“如果不是那个意思,那咱们对中国话理解力就有问题了。”有人半补充半摸不着头脑地说。
沈景祈回到操场找芦笙的时候,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们拿着被遗忘的两袋别的班用的彩毛毽子,并肩一起往器材室走。
芦笙看沈景祈气色恢复基本正常了,心里感激他最后时刻不顾身体不适也要坚持下去,沈景祈对待体育没有兴趣,这么做都是为了能让他有机会上场。
他想起沈景祈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有时候能向对方展示出一股精气神,哪怕最后结果没有改变,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失败从来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连搏出一丝希望的勇气都没有。”
芦笙冲着他感激地说:“景祈,谢谢你——凌贺驰刚才跟全班说了,截至到下周二会决定新名单,原来你说的希望真的可以被拼搏出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沈景祈嘴上表现得激动,但不知为何,心里其实并没感到很意外,两人说着话进了操场边的器材室,体育垫子、各类用球、跳杆鞍马摆了一地,进门右手边还有一大排铁架子放各类轻型器材。
门自动关上,天花板悬着一小盏灯泡,微弱黄光下两人开始分头码放袋子里的东西。
可还没把毽子从布袋里掏出来,这时沉重一声门又被打开,阴暗不见天光的器材室重新盈满光线。
沈景祈就在门旁边不远处,察觉到动静后他霍然转身,就见凌贺驰逡巡室内的目光恰好定格在自己身上。
他嚼着薄荷糖,几步骤然走近,斜支一条胳膊抵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看起来格外吊儿郎当。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凌贺驰的五官轮廓在昏黄灯泡下不甚明显,他一勾唇角,眼里凝聚着某种探究的意味:“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想找你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