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司令部唉声叹气,江澜可没管这茬,自顾自进了张自忠的病房。他已经恢复的不错,此刻虽仍躺在床上,但精气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见江澜站在门口也不出声,他招招手示意她:“……坐吧。”
江澜这才走进来:“将军,我……”
张自忠摆摆手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的身份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我也希望你不要将军统的作风带到部队里来。”
这边算是默认她的行动了,江澜点点头。张自忠抬眼看她,又道:“之前病的重,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啊?”
“十安,谢谢你救了我。本来我已经想好死在战场上了,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或许真躺在那儿,南瓜店,同“敬”他们一样……”
江澜坐在他身边:“将军,您别太难过了。张高参是您一手提拔的人,士为知己者死,或许能为保护国家和长官而牺牲,是他最好的归宿。”
提了张敬,张自忠又想起李文田来,这个在生死时刻弃守阵地而去的参谋长,他眉头一锁,询问江澜说:“诶,书浅呢?怎么没看到她跟你一起?”
江澜清了清嗓子:“将军,书浅前些日子受了点伤,那时候您身体还不好,我们就没……”
“书浅受伤了!?”
张自忠心里一沉,竟出声打断了江澜,他面色难看起来,当即便要掀开被子下床,江澜赶紧把他拦住:“您放心,伤的不重,已经醒过来了。”
他这才缓了口气:“你这家伙,说话怎么大喘气!”
“书浅现在怎么样?”
江澜摸摸鼻子:“我刚刚从那边过来,身子还是有点虚,现在估计睡下了,我看要不……”
张自忠明白了她的意思,受了伤的人都需要大量的睡眠养足精力,现在确实不适宜再去打扰她。他沉吟半响:“那这件事就先同你说说吧。”
“嗯?什么事?”
“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文田不能再用,张敬又已经殉国。十安,我身边缺一位懂军事,又有政治文化素养的高级军官。”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还听不明白,那就是江澜的无知了。她点点头:“您想让书浅做集团军的参谋?”
虽是个疑问句,话语中却是陈述的语气。张自忠没有否认,补充说:“再加个‘长’字,是我的参谋长。跟在我身边,比跟你在59A的风险要小的多。十安啊,我和你一样,都不能失去书浅,她是个帅才。”
平心而论,江澜并不想同她的林书浅分开,但张自忠说的有道理,况且在集团军总部做个参谋长,一跃成为除冯治安外的第三人,又不用跟着军队直接在一线作战,风险确实小了许多。
她仅仅权衡了几秒,便点头接受:“这样也好,跟在您身边总归更安全些。”
张自忠有些讶异:“呦,十安,我没想到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江澜唇边露出点笑意:“好啊司令,那我不答应,你把人还给我呗?”
张自忠瞪大眼,赶紧摆手:“哎别别别,书浅当年本身就是从我的指挥部借给你的,现在我从你身边要回来也是理所当然吗!”
江澜被他逗笑,却也不敢反驳什么,只好敬礼说:“卑职多谢总司令栽培!那总司令什么时候也把我调过来跟书浅做个伴啊?”
张自忠上下打量她一眼:“你?”
他怀疑的的看了看她,不太委婉的说道:“十安啊,你这个文化水平……跟了书浅那么多年,怎么就没跟人家好好学习学习呢?”
“……”
“好了,将军,您伤口还没好利索,快躺下再睡会儿吧,我突然想起来冯副司令还有事叫我过去呢,我就不陪您了啊!”说罢,也不管后头的张自忠,一溜烟跑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