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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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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冯家碰上这好时机,说不得实力可以翻上几番,实在不容错过,待那兄妹二人刚刚离开,屋中三人便争执起来,

“尽真可真是好气魄,这么大的买卖也做得了主。”这是大房的,他不擅言辞,也不如二房冯尽真长袖善舞,待人走后才嘲讽起来,

“哪里是我做主,兄长弟弟可不一同见证这呢,这可是咱们冯家的好事,待我一会儿去与父亲说说,让他高兴高兴,说不得我冯家还能再兴盛几年。

不过也是兄长不长于这般旁门左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们这些小事,哪里需要兄长琢磨呢。”冯尽真接过话,可把自己主导一事说得堂亮,还刺他那老童生的哥哥一句,

“你!”冯尽礼确实读了一辈子书,还没读出个名堂,如今想回头操持家业却发现来不及了,他心中气恼,但还算清醒,今日事大,须得快快回去和家中夫人商量,他夫人是个有主意的,定不会让这小子借机白白拿了家业,

想到这里,冯尽礼一甩袖,没再多言,便匆忙离去,

而那坐在下首的冯家三子,却是没怎么说话,他瞧见大房的出去了,只恭恭敬敬地给那冯尽真行了个礼,才告退。

瞧着他离去,冯尽真冷哼一声,这人向来装得乖巧,要不是老爷子这次病重,他还不知道老爷子私下补贴他那么多东西!如今恐怕又是赶着去讨巧去了。

冯家正是多事,但这机会却也要抓住,他想了想,唤来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让他去打听打听冯家兄妹的喜好,

商人谈事往往不只是谈事,也多会附庸风雅,这明日的宴席,可要好生琢磨琢磨。

这一问,冯尽真眉头渐渐皱起,那林氏兄妹竟然喜欢那些酸诗?这大房可比他有优势,不过那老童生读得多是圣贤书,也不见得会做这雅词,

但关键是,书画一类他还有些收藏,可以赏玩一番,但这诗词功力他实在没有,往日也就那些文人喜欢玩弄这些,他便也只粗浅了解了些,

说来,今日这二人也正是年轻人,想到这兄妹气质,冯尽真一阵苦恼,这二人瞧着可不像可以糊弄过去,一不小心便是弄巧成拙,

正想着,他看见自己那儿子瞪大一双眼,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真是个半点藏不住事的,他心中轻斥,还是问出了口,

“爹可是想那林氏兄妹,儿子其实是在那百花楼遇见他二人的,当时他们正对花楼一句诗大加赞赏呢,叫什么‘神女洒金天落星,百花丛中我独饮’,还打听那什么冯小公子呢,说来,正是如此儿子才和那两位搭上线。

不过爹,我们冯家哪里有这么一位小公子,我琢磨半天,也没对上号。”冯三说话有些磕绊,实则极为紧张,天可怜见的,他虽然胡闹,但还从未对他爹说过谎呢,这可是第一次,

但小姑姑教了他那么多东西,如今有了机会,他总是该帮小姑姑一把的,

但冯尽真常年奔波在外,本就没怎么关注自己这个儿子,听他说得不流畅也没在意,只当记不清罢,

他把重点放到了这话的内容上,这诗他本就听着耳熟,冯小公子几个词一出口,便明了了——旁人不清楚,他们这做兄长的还不清楚吗?

那冯小公子,便是他那小妹妹,冯尽欢。

别看他们三家如今争得激烈,若是那冯尽欢是男子,哪里还有他们什么事?

当初还没有黄家那事的时候,老爷子便偏心不知偏到哪里去了,由着那丫头胡闹,一个女子整日与男子同进同出,还去花楼吟诗作对,成何体统?

当时老夫人还没去世,两人每日念叨的都是冯尽欢做了何事,分不到他们半分关注,如今对那三房的偏爱也不及当时两成,

不过这倒提醒了他,他那小妹妹耍性子,不嫁人,也是在家中待了不少年头了,如今却是说不得有些用处。

至于冯尽欢和他不是一条心,他是半点不怕的,当年婚嫁之事,兄长该是提前看过那新郎的,而去瞧黄家新郎之人,正是冯尽礼,

他心中有了主意,便往那多少年没去过的偏僻小院去了。

翌日,冯家私宴,因着老爷子身体不好,这宴他们是在外面庄子里办的,

听着那老童生把话题拐到诗作上,冯尽真便晓得了——这厮果然也去打听了林氏兄妹喜好,

他就算没这想法,他那大嫂也断不会错过这机会的,

但这次,他却是要略胜一筹了,冯尽真不禁露出点笑容,

待时机成熟,他拍了拍手,面色却是正经,“闻两位贵客有文兴,我也正巧有一妹子,年少时写作‘神女洒金天落星,百花丛中我独饮’,今日特意要来与两位交流一番,可好?”

林霁一顿,却是爽朗一笑,“甚好!”,明显流露出几分真愉悦,

那抹素白人影缓缓走入,盈盈如莲,举止皆清正,落座于席中——正是冯尽欢。

冯尽礼面色一变,当即指着那人影,“你怎么出来了?”,他又一转头,却是对着冯尽真问的,

可这会冯尽真又装起糊涂来,“这我冯家招待客人,咱们小妹来可有什么不妥?”

当然不妥,但这又不好当着外人讲,冯尽礼只得把这话憋回去,此后却是不再多说了——他与自家亲妹妹在文辞上相差多少,他心中也是有数的,便也不再多言,省的招笑了。

“我名冯尽欢,久仰林公子,林姑娘。”冯尽欢行礼,和带着笑意的谢仪和林霁对视上。

——

这之后便容易许多了,只要冯尽欢重新站在台前,林霁和谢仪托举她也是轻而易举,

当天,冯家人便都晓得,那个常年独居于偏院的女子,出来了。

到了第三天,却是冯尽欢跪在床头,床上是冯老爷子,她本是冯老爷子亲女儿,此前青灯为伴,也无人问津,如今多少都该来看看的。

那将行就木的老人瞧见冯尽欢,却似突然有了些力气,让周围人都出去,只和自家小女儿说说话,

“尽欢,尽欢,”老人面上多褶皱,眼神已然浑浊,却努力抬起手,想再仔细瞧瞧他曾经无比骄傲的小女儿,

可能十年彻底磨掉了冯尽欢的七情六欲,她眼中无泪,神情也有几分淡漠,但还是回了话,“我在。”

“尽欢,我这辈子无愧天地,却唯独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可能是感知到走到了人生最后关头,老人终于将心底话讲了出来,

冯尽欢握着老人的手,想着,她应该痛哭流涕,喊着,“父亲,没事的,尽欢没事的。”

但她只是低垂这眉眼,望着老人,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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