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严丛?”
“不好意思啊学长,在大厅睡着了,现在错过飞机在大厅傻坐着呢。”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从来都那么飞扬的严丛,在电话那头因为感冒,让他听出从来没有过的脆弱。
我快到伦敦了,班列还有二十来分钟到站。在机场睡觉,严丛你胆子怎么这么大?”钟引天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温和几分,即使是很着急,但一开口便刻意把声音放轻。
“我请旁边候机的小哥帮我看着了。”她心虚地辩解,这样一来声音更加低,钟引天不再数落她,让她在机场等他,他直接开车过来机场,并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要再闭眼。
五十分钟以后严丛接到了钟引天的电话。
她上车以后,迷迷瞪瞪看着钟引天说谢谢,然后开始订酒店。他偏过头看她一眼,钝钝的样子比平时更可爱:“不用谢,不过现在再订酒店已经来不及了,今天情人节。”
“啊......”她再次愣住,又开始慢吞吞地思考现在状况。
“住我家,我读书的时候住的房子,钟灵远和我爸来出差也常住,房间很多,你这样一个人住我没法放心。”他温声同她说,“新的机票是明天晚上,看你明天的情况,还是不舒服我们就再买晚一点的票。”
严丛埋在围巾和帽子里,支着耳朵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心想他对病人真是有耐心,一点点的不耐烦都没有。于是埋在帽子里的眼镜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他注意到了她鬼鬼祟祟的视线,很无奈地数落:“严丛,你出多少远门了,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他本意是数落,但说出口还是温柔到连副座的鹌鹑都没心虚,脸丛围巾里抬起来,眨巴眨巴眼睛说:“这么安排完全没意见,好的,你批评得对。”
“谢谢你哦,钟引天,学长,没有你我可有的折腾。”
他听完轻笑了一声:“就叫我钟引天吧,我看你的客套也快用完了。”
“哦......”严丛没再说话,头埋在帽子里,眼眶开始泛红,她很久没这么没用了,错过飞机,胆子大到在机场睡觉,她惯是那个安排好一切的乐团大姐头,这样突然的失控,让迟来的复杂情绪在事情回归正轨以后一下涌上眼眶。
钟引天的温柔妥帖也是她突然憋不住眼泪元凶之一,从布鲁塞尔赶过来就算了,平时温柔可人就算了,怎么对病人还要更好呢?
所以,钟引天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温柔让他最珍视的严丛指挥眼睛红红。
钟引天注意到她的沉默,看了一眼,发现她在微微地哽咽,试图从口袋摸纸巾。他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掉眼泪,当然,只是他以为的全都明白。
“纸巾在这里。”终于红灯,他翻出纸巾给她,“来得急,车上叫司机装了热水,不过是我的杯子,喝点水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好。”
她今天总是沉默,话很少,大眼睛耷拉着,还红红的,黑猫警长一下变成了一只没精打采的病猫。她刚刚带着委屈和难过的一双水水的眼睛望过来,让他心里一震,已经放回方向盘上的右手忍不住抬起,隔着帽子摸了摸她的头,并不是小心翼翼的抚摸,而是有力的几下呼噜,其中安慰和珍视的意味,叫严丛的眼泪又要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