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西陆白久和初次看到灰乌吟远惜的眼睛动了一下的那天,又过去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再看到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但是正因为那天西陆白久和一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现在大家在看护魔法锅的时候都会跟灰乌吟远惜说比平时还要多的话。
应了三君代契时之前说的那句“多跟他说说话,说什么都行”,所以也真的说什么的都有。
如果灰乌吟远惜能听到的话,那每天耳边都非常热闹,还是不分时间、不间断、各种事情都能听到的那种。
东丹安念每天早上起来后就是报早餐是什么:“早上好灰乌吟,今天的早餐是季节饼,听霜朔也说你最喜欢的就是春天的季节饼了,月夜吃了的话,你也算是变相的吃到了吧。”
“等你醒了给你做,不过你应该更喜欢霜朔也学长做的吧,是他教我们的,肃寒跟玄舟的感冒还没好,他们每天吃的药种类还挺多的,以至于会偷偷倒掉最苦的一部分,还以为东丹不知道呢。”
“所以我只能这样加在他们的那份早餐里,有其他味道调和,大家也都配合,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西陆白久和跟东丹安念几乎每天都一起准备早餐,每天也都会在灰乌吟远惜耳边说些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或者是自己昨晚做的梦,当然对于西陆白久和来说,说的最多的还是有关霜朔也善卿晚上又醒来了多少次。
“最近天天下雨,都没法儿出去,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天气躺在魔法锅的火焰旁边睡觉真舒服啊,你可别不想起来啊。”
南木空肃寒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人,凑近灰乌吟远惜耳边轻声道:“你再不起来,我可去追他了,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每次这么说,南木空肃寒都会被南木空玄舟用魔法揍一下脑袋,然后就能听到替刚才那个声音道歉的声音了:“抱歉,他午饭吃多了,神志不清。”
“你才神志不清,不这样说他怎么会起来。”
“没神志不清就说胡话了,你该找契时前辈讨点药吃了,轮到你了。”
“知道了。”
听到身边有了些动静,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坐过来了,声音跟刚才那个人几乎一样,但是语气却完全不同。
“抱歉,肃寒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是他也只是说说,没那个胆儿,更不会这么做,我们没把这事儿说出去,而且,还都等着看你怎么搞定他呢。”
霜朔也一纸跟月夜隔几天就会一起给灰乌吟远惜换一次衣服,也会把这些事情讲给还在睡梦中的人听。
“换洗的衣物是爸爸妈妈通过鬼鹤送来的,都是平时穿的,贴身的衣物是月夜给你换的,毕竟远惜现在长大了,就算是面对哥哥也会害羞的吧,可月夜就不一样啦,他本身就是远惜的一部分,又是没有性别之分的魄,而且他多以男生的样子出现,所以就拜托他啦,他也很乐意。”
霜朔也一纸边说还边摸了摸旁边床头柜上的月夜,接着说道:“但是人形的月夜,性格倒是跟远惜不一样,说不上完全不同,有的地方还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不同的,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会相处的不错,虽然是凭直觉认为的,一切还要等远惜醒来后才知道啦。”
“我跟一纸的观念相反,我觉得或许在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该约束教导一下你的魄,当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这么说,等你醒来后我也会这么说的,他过于直白了,有时候说的一些话也实在是让人很难接受,我总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有在故意针对我。”
北川青彧对灰乌吟远惜的吐槽被霜朔也一纸听到了,边将调配好的药剂放入魔法锅加入自己的魔法能量边笑着接话。
“要不说魄随巫师呢,月夜随你,聪明、有趣、学什么东西都很快,甚至比你还快,几乎是看一遍就会了的程度,性格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他,总之什么都好,就是唯独跟青彧相处不来,他都快郁闷了,几乎每天都说着等你醒来一定要你好好教月夜,实在不行他来教也行,总之势必要教会月夜作为巫师的礼数,明明人家只是个魄嘛。”
“那也不行,既然他已经是人了,就要学会人是怎么生活的,以及人是如何待人接物的。”
“是是,北川老师。”
“你不要因为他是你弟弟的魄就睁只眼闭只眼啊一纸,不,这简直就是把两只眼睛全闭起来了。”
“抱歉……”
绒谷·特尔北仑是跟灰乌吟远惜说话最少的人,每次看到昏睡不醒的人的时候都自责不已,索性也不会在床前待太久,就去魔法锅那儿换了山澈·鬼木来。
一晚上基本上也都在安静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并且寄希望于山澈·鬼木能够跟灰乌吟远惜多说点话,最好连自己的那份也一起说了才好。
“青蒿,清热、解暑、苦辛寒,双子不喜欢;地榆,清血、止血、解读、微寒还苦,双子不喜欢;藿香,止呕、祛暑,辛,应该会喜欢吧;山楂,活血、降压,味酸,双子很喜欢……
山澈·鬼木坐在灰乌吟远惜床边,抱着三君代契时这里厚的程度相对排在前的一本草药书在看。
“而且肃寒还偷吃了前辈这儿的,然后被玄舟骂,两人一起上山去采新的回来,还顺路带了点蘑菇,味道不错好像还剩下点,明天煮杂菜汤吧……这是什么?假苏?”
看书间隙还会时不时抬头看看灰乌吟远惜的情况。
“抱歉,会有点无聊吧,但是前辈这儿有这么多书,我有点好奇,随便拿了本看看,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在上药理课的时候不太能听懂前辈在说什么就是……”
“那本书确实挺厚的,不过你刚才说的,双子喜欢和不喜欢是什么?”
绒谷·特尔北仑听山澈·鬼木的自言自语好一会儿了,早就想发问但是一直没找到时机,这才开口问道。
“啊,肃寒偷吃了前辈药柜里山楂的事儿你知道的吧。”闻言,山澈·鬼木转过身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在守着魔法锅的绒谷·特尔北仑。
“知道,前辈觉得这是好事,有胃口吃东西了代表他们感冒快好了,虽说偷吃不提倡,而且还是偷药吃……但是前辈还是很高兴,不过玄舟发了大脾气,这里隔音这么好,我们房门跟他们刚好面对面,我在房间里都能听到玄舟对肃寒发火的声音,听岩卢说第二天他们很早就起来去山上采山楂了,一般他们到早餐时间也还没起来吧。”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不要人叫能够不迟到就不错了,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去采山楂也算是有心了,后来东丹还把多出来放不下的一部分做成了山楂糕和果酱,味道特别好,就放在柜子里,最近他们感冒不知道为什么又反复了,那天我看到他俩没事的时候还会闻药柜里的药,稍微留意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某些药的。”
因为正值换季,加上连续下了好几天雨了,昼夜温差大,所以岩卢塔杉罗纳·贝元每天在天快亮的时候都会把魔法锅拉到灰乌吟远惜的床边。
这是一天中魔法锅距离最需要它的人最近的时候,忙碌了一整晚的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了,只留了一个白天几乎会睡到傍晚的家伙在边调配魔法锅边烤火,还会顺便给躺着的人放个小太阳悬在床的上方暖暖。
因为只有自己,在给自己提提神的同时还会给灰乌吟远惜讲一些有的没的,能够从日常发生的事情聊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再从自己做的梦绕到某个大家从小听到大的寓言故事或者神话传说。
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的口才以及跟人闲聊的时候的方式,用绒谷·特尔北仑的话来说就是“不去担任管辖交界处的天巫常驻执政官实在是屈才了”。
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在告别的时候,除了把魔法锅归位以及给临时小太阳加设一个自动消失的时间以外,还会加上一句“那么晚安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能够看到你醒来的样子”才回去休息。
“早上好。”
西陆白久和与霜朔也善卿是一起下楼的,因为听到楼下已经有动静了,所以两人都认为是东丹安念已经起来了正在准备早餐,还想着认为今天起得很早,却没想到东丹安念起得更早呢。
但是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除了每天早上守着魔法锅的岩卢塔杉罗纳·贝元以外,还有在现在这个时间,一般已经回去并且大概率已经在睡觉休息的三年级的学长们也都在,还在听到动静后齐刷刷的抬头看着楼梯上的两人。
“早上好。”
“早、早上好……”霜朔也善卿对上霜朔也一纸的眼睛,眼里都是疑问。
“西陆上回不是错觉。”霜朔也一纸直接略过了早上的问候,挑重点说道。
“什么?”
“你们都知道,从白下宁城过来的那天之后的每一天半夜,我们都会帮着前辈研究各种方案和试药,大家几乎都是在楼下一待就是一个晚上,天快亮了才会回去休息,岩卢留下等你们来换。”北川青彧说着,看了看在魔法锅边上的岩卢塔杉罗纳·贝元,那人也点点头表示肯定。
“但是在今天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们准备各自回去休息了,特尔北仑看到灰乌吟的手指动了一下,因为要记录实验过程,刚好我又去洗手间了,还没把分解状态的御淞收回来。”
山澈·鬼木边说边从自己名为御淞的魄中调取了记忆画面,因为御淞是在场除了北川青彧的崆蘅以外,机械科研性能最好的魄,所以画面很清晰,加上角度和位置,刚好可以拍到灰乌吟远惜,有一段记录到了绒谷·特尔北仑刚准备上楼梯却因为有什么要跟岩卢塔杉罗纳·贝元交代的事而转身,刚好无意间看到的灰乌吟远惜的画面。
“所以他们几个在这里轮流盯到现在,要等你们起来才肯回去休息,为了提神还顺便做了早餐,很多的蛋挞,帮着吃一点吧。”神枝新也打着哈欠说道。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了,甚至还能看到绒谷·特尔北仑把因为他在就不想自己动弹的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直接抱起来扛着上楼的画面。
西陆白久和跟霜朔也善卿相视一笑,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什么,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早上好。”
红发的少年举止优雅,一步一台阶的走下来,阳光透过门口那棵树的树叶和窗户的缝隙打进来,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东丹安念的身上,犹如渡上了一层金光,看着比平时还要温柔,也更加亲切。
“早上好,东丹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