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白久和说完,看着霜朔也善卿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很温柔的笑着说道:“但是在保护好我的至亲的同时,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他们为我担心。”
霜朔也善卿明白了西陆白久和的话,有些欲言又止,西陆白久和接着说道:“相互牵挂、相互照顾,精神力量是力量的一部分,为了你跟前辈、为了叔叔阿姨、为了至亲的人,想必也正是因为这些支撑着,远惜才没有倒在那口深井里,坚持着等我们赶到,他的精神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所以不管是作为家人还是作为朋友,你都得相信他。”
“我知道,但是你觉得能说出‘很喜欢高速飞行下,翅膀带动身体划破空气、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障碍物的那种因为死里逃生而心跳加速的刺激感’的人,失去他的翅膀的话……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会变成什么样,虽然玩命一样的刺激感我很反对且不提倡,但是前者,我们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而且我很喜欢,如果是我再也无法感受那种划过空气、风吹在身上、可以暂时抛弃所有烦心事的感觉……我会很难受……其实,远惜的自尊心远比看上去要强很多,如果救不回他的翅膀,再也无法飞行或者更糟,失去那双翅膀的话,他……”
霜朔也善卿越说头越往下埋,声音也越哽咽,西陆白久和将自己靠过去了一点,调整了一下姿势,与霜朔也善卿面对面,再轻轻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浅浅地抱着,抚了抚他的背,轻声唱着童谣安抚,伴着山谷中的晚风,非常惬意。
正如白天在白下宁城时鸦南夜琛奇的推测,霜朔也善卿确实已经从灰乌吟远惜被带走的那天开始,这么多天加在一起没睡够平时一晚上的觉了,还因为一直强迫自己冷静而压抑着所有的负面情绪,现在宣泄了之后伏在西陆白久和的身上被安抚着,才有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片刻的宁静。
随着怀中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西陆白久和柔声道:“善卿困了,我们回去睡一会儿吧,嗯?”
“嗯。”
闷闷的一声“嗯”,虽然还有些哽咽,但是听起来倒是软软糯糯奶声奶气的,真的像个小孩子的声音一样。
“来。”
西陆白久和拉着霜朔也善卿起来,两人一起回到小屋,小屋里跟两人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那个原本能够看到仅有一张床的二楼卧室,被神枝新也改成了跟一楼一样大的空间后还多了好几个客房。
根据在楼下的时候神枝新也说的房间分配,两人推门进去,换下了千疮百孔的外套,简单梳洗了一下,便一起准备入睡。
在确认霜朔也善卿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并且睡熟了之后,西陆白久和才蹑手蹑脚下了床,生怕因为一丁点动静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吵醒,再拿了自己的外套后轻手轻脚带上了门,准备到楼下去看大家的情况。
“怎么样?”
然而西陆白久和出现在楼梯上,才刚走下来几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霜朔也一纸抬头看着自己先问了。
“睡着了。”
“那就好,他要再不睡会儿我真怕多一个要抢救的,远惜的情况才刚稳定下来。”
霜朔也一纸边说边摘下戴了很久的医用口罩和帽子,能够看到银灰色的刘海已经全部打湿了,说完就去换新的装备接着去辅助治疗了。
“远惜怎么样了?”西陆白久和边问边从楼梯上走下来。
“不太乐观,翅膀上的每一根骨头几乎都是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基本都碎成一片一片了,需要手动一点点拼上去,一晚上能拼好都算快的了。”
山澈·鬼木在神枝新也身边,帮着煮那口魔法大锅里疑似药水的东西,顺便转述着在西陆白久和跟霜朔也善卿不在的时候三君代契时说过的话。
“真的是太残忍了,生生打断了这么大的一对羽翼,且不说很难康复,就说康复后的治疗和养护,那都是不能出一点闪失的。”神枝新也指挥着山澈·鬼木和北川青彧做事。
“契时前辈不是说,能否康复尚且还是个未知数嘛,而且就算康复了,根据羽毛更换的周期,长起来大概要三个多月,但是要到灰乌吟过去的羽翼那么丰满漂亮,少说四个半月、五个月吧。”北川青彧边把神枝新也让自己从柜子里拿来的药剂加入魔法锅里边说道。
“你也快去休息吧,那对双胞胎跟他们的监护人已经回去休息了,一年级的小鬼禁止夜游、不许熬夜。”
“可是教授,现在还没开学呢……”
即使读懂了西陆白久和对于自己刚才说的有关校规约束的言下之意,神枝新也依旧还是看着书和试剂,观察着魔法锅里的一举一动,头也不抬的接着说。
“那也不行,未成年睡太晚对身体不好,他们几个不得已才熬夜的,年纪小的回去休息。”
“……是,那,大家晚安。”
“晚安。”
跟大家打完招呼往楼上去的时候,西陆白久和与从最里面的房间往楼梯口方向走来的东丹安念照了个正脸,东丹安念还是穿戴整齐看上去丝毫没有休息的样子。
“刚才就听到好像是你们房间的动静了,怎么现在还没睡?我以为你回来后就睡了的。”
“善卿刚睡着,难得睡这么安稳,我出来看看远惜的情况,正准备回去休息,你呢?”
西陆白久和边说边上楼去,跟东丹安念进了同一扇门里,那桌上有个充满着棉花看着就很好摸很舒服的小软垫,上面放着一个休眠状态的魄,还正在轻轻地闪烁着深蓝色的光,就像是人休息后的呼吸起伏一样的频率。
“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肃寒跟玄舟才肯为了谁睡靠窗的那边各退一步,虽然平时他们是按照左右分床的,但是那房间有点特殊,所以刚消停,看来月夜已经睡了。”
东丹安念边说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没了宽大的袍子盖在身上,纤瘦的身体只穿着里衣看着有些单薄。
西陆白久和不客气的给自己和东丹安念都倒了杯水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盯着正在休眠状态的月夜观察。
“连神枝教授都觉得你像是他们的监护人一样,你还没告诉他们?”问出后半句的时候,西陆白久和才抬头看着东丹安念。
“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太尴尬了,等他们自己发现吧,不急。”
“哎,”西陆白久和转了个身,反坐着,扒拉在椅背上,笑着看着东丹安念调侃道:“提前当妈的感觉,怎么样?”
“你要是个Alpha,这话可是算骚扰了吧。”
“所以我不是啊。”
每当西陆白久和因为放松而笑起来的时候,都会露出那颗只在一边的小虎牙,整个人就如月夜当时描述的一样,是个金色的太阳一样的男孩子,而笑起来则更多了份可爱,看着这样一张天生的笑脸,东丹安念也只是有些无奈,轻轻给看着自己的人的脑袋来了一下。
“你该回去睡觉了。”
“我还不困,或者说我现在兴奋到睡不着。”
“你也快两天一夜没睡了吧,你这不是不困,是困太久了没知觉了,快回去休息。”
看着西陆白久和依旧没打算挪动自己的屁股的意思,东丹安念拿上换洗衣服,叹了口气道:“你洗过澡的话就去铺床,去被子里暖着,我睡哪边都行。”
“好嘞。”
“真是的……”
东丹安念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西陆白久和的外套在椅背上挂着,而外套的主人现在已经躺在床上靠着边上的那侧了,还很乖的抱着被子属于自己的那一角,看着已经睡熟了。
“明明说睡不着的……”
东丹安念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整理好,关了灯,蹑手蹑脚从床尾爬上去,再慢慢贴着墙团到被子里,刚躺好,就被旁边的人迷迷糊糊盖上被子。
即使在睡梦中,西陆白久和依旧能根据肌肉记忆很习惯性的帮在自己身边的人掖好被子,并且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就那样将东丹安念给圈在了怀里,睡在外面是为了防止怀中人因为翻身而掉下床,现在将人圈在怀里压着杯子,则是为了防止怀中人没了被子着凉。
只是这回轮到洗完澡本就热、现在被抱着更热的东丹安念,被热的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