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嗯,会的。”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像炸——开一样的疼,官学的课还得上,不过课上没了周若嫤和孟仲斓这两个大麻烦,她的生活实在是滋润了不少。
她是清闲了,可旁边男子官学那边就没有这么平静了,除了周家两个庶子比较开心外,各自有各自的麻烦。
周家现在是一团乱,周若嫤挨了家法,被禁足在家,周若风的前未婚妻也卷进这场倒卖人口的乱局之中,一时间,周家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侯爷这些日子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嘴角气的都多了两个泡。
柳玉婉和庾锦书也时刻关注着,只要城中的风言风语有停下来的趋势,就雇上两个小儿去城中茶楼小巷说书,愣是没让这件事的热度消减下来。
……
忠勇侯周衡之如往常般上朝,缩在角落当个透明人,各方势力为了无锡水患的事吵的不可开交,周衡之听得昏昏欲睡,只想赶快下朝去那温柔乡。
不知道那群老臣商量出来个什么东西,上方的人似是不想听了,直接打断,“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看出龙颜不悦了,心照不宣的不再说话,只有几位老臣还在坚持。
“陛下,无锡水患实不能拖,可眼下时节,就快要入冬,国库不能将钱都用在水患上啊,陛下。”
“孟爱卿说的在理,那就由工部拟出一个省时省力的建设良方,明日呈上来,再由都水监启程将改进良方送至无锡。”
“退朝。”
听到退朝二字的周侯爷立时睁大了双眼,准备随着人流退出去,可一声威严不容拒绝的声音响了起来。
“忠勇侯,你留一下。”
周衡之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硬着头皮恭恭敬敬的等在下首,由皇上的贴身太监领入御书房。
站在御书房外时,周衡之感觉腿都在打颤,他哆哆嗦嗦的开口问道:“公公,可知陛下召我何事?”
公公面带微笑,躬下身子,“奴才不知。”
蠢货!
庾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都被写成画本子在各大茶楼酒楼传唱,这位侯爷竟还问何事。
还问的如此直白。
公公在心底摇了摇头,听到内间传召,将人领进去。
“忠勇侯可知,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啊。”皇帝随手抽出一本《礼记》,手指翻开书页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内室显得格外清晰。
周衡之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肚中那点子微末的墨水并不足以支撑他揣度圣上的心,只能憋出来一句,“微臣不知,请陛下赐教。”
他恭敬的趴在地上,任由冷汗浸湿衣衫,半晌,只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人之生,命也。”
“人之贵,德也。”
“忠勇侯世代从武,如今只出了你一个文官,莫不是连《礼记》都没学明白?”
“庾家获罪,押送上京,是要再审,是流放还是问斩,由我说了算,你家倒是胆大,一个黄口小儿就能定一人生死。”
“莫不是,这江山要易姓吗?”
“微臣惶恐!”周衡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他的头嗡嗡做响,官帽也因为大力碰撞在头上摇摇晃晃,可此时的他没心情管这些,再抬头,冷汗混着鼻涕眼泪糊在脸上,狼狈不堪,他的嘴唇不受控的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仿佛置身数九寒天,双手在袖子中死死的绞着,只一个劲儿的喊着微臣惶恐,微臣不敢,请陛下明鉴。
他趴在地上余光瞥见那明黄的衣角一甩,紧接着说道:“管好你自家的人。”
周衡之听这话头,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了地,趴在地上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谢陛下!”
“《礼记》这本书,爱卿回去多研读一下吧,别总留连于诗会雅集了,无德之人便是再有才学,也是无用。”
周衡之哆哆嗦嗦的应是,扶着要掉的官帽,带着抖成筛糠的腿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