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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东止真,自东祁峰醒过来,已过了千年。
东祁峰的旧殿换了新瓦,当年那场风风火火的纠葛,成了坊间说书人嘴里添油加醋的传说。
再没人提起那个叫苏青梨的妖女,也再没人记得,东祁峰曾有个沉睡六千年的小师妹,是被她渡了元神,才得以重见天日。
只有我记得。
于我而言,她不是什么妖女,而是救了我两次的人。
第一次,是在妖群里,她随手渡的那缕真气,让我吊着最后一口气,没被梦魇吞了魂;
第二次,是东祁峰的夜里,她掰下自己的元神渡我,让我从六千年的沉睡里醒过来。
我醒来后,便离了东祁峰,背着行囊,走遍了三界的山川湖海。
许是沾了那缕元神的光,我修得一身还算不错的本事,我便学着她的模样,见着妖物作祟便除,见着凡人落难便帮,成了坊间口中一个无名的仙姑。
走一路帮一路,倒也活得自在。
只是这千年里,我身边总跟着两个甩不掉的尾巴。
起初我以为是山精鬼怪,可回头望去,却是两个容貌惊世,气场却冷得像冰窖的男人。
一个眉眼清冷,瞧着温文尔雅,却总用一种恨不得把我盯穿的眼神看着我。
另一个黑衣如墨,瞧着便不好惹,总跟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
这两人,自打我醒过来的那天起,便跟着我,一跟就是千年。
他们两个立在那里,像两块生了根的石头,甩都甩不掉。
我知道,他们一个是北冥神君海云澜,也是当年的东云炤。
另一个,是幽冥君应寒。
苏青梨当年元神溃散,应寒用血咒锁了她的残魂,但因我身体里藏着她的一缕本命元神,那残魂便迟迟入不了轮回。
唯有我死了,那缕元神才能从我的身体里剥离,与残魂相合,她才能转世重生。
于是,便有了这千年的荒唐光景。
说起来有些滑稽,三界顶尖的两个大人物,放着自己的地盘不管,天天跟在我一个小仙姑身后,心心念念盼着我死。
可我总不能就这么死了吧,白白辜负了她舍命渡我的心意。
罢了,由它去吧,总归是活一日便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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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千年又千年。
这日的风,都带着点迫不及待的甜。
檀香悠悠地燃着,东止真躺在榻上。
活了这千余年,看够了世间纷纷扰扰,终是到了归期。
榻前的两位,可半点半分的悲戚都无。
今日,海云澜还特意换了一身月白锦袍,发丝用玉簪束着,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幽冥君更甚,一身新袍,那双素来沉郁的眼,亮得惊人,还时不时溢出几声低低的笑。
止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没闭眼呢。”
谁知那幽冥君直接开口:“别磨蹭,快去吧。”
几乎是同时,海云澜压着雀跃的声线数着:“三,二,一!”
止真笑骂一声,“没良心的...”终是敛了笑意,缓缓阖上了眼。
房内,一缕元神从止真体内飘出,往山脚下飞去。
“追!”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屋舍,他们一前一后追着那缕元神,连止真的后事都忘了吩咐。
反正千余年的相处,止真也早料到这俩货的德行,早留了话让弟子随意安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