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姿有些摇晃不稳,却也载着她飞入长空。
文珠上前一步,冲那人道:“师父,此人已经落选,怎能……”
立在一侧的纳兰康安悄悄瞪大双眼。
他万万想不到,这位看起来年轻的大能居然就是自己姐姐的师父——
无涯子!
这位上仙不好好呆在瑶光峰,为何要在这黑黢黢的谷底守着……
也甚是奇怪。
无涯子却莞尔:“问心路上各凭本事,百无禁忌。天色未亮,考核便没有结束。”
“至于能走到多远……就看她个人造化吧。”
文珠还想说些什么,无涯子的身形已经淡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了。
能够空间瞬移的修士,至少是元婴级别。
纳兰康安短短的时间里受到了许多冲击。
尤其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方才以为江流云死定了,几乎不敢睁着眼看完这出惨剧……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姑娘,居然接下了!
她还……突破了!
刚刚突破便能无师自通掌握御剑之术,不可谓不惊人。
此时,那背着包裹的瘦身影已消失在视线中。
纳兰康安忍不住想。
她才多大?
十五岁、十六岁?
这样年轻便突破到了筑基……那不是比自己的姐姐还厉害吗?
明明只是半道偶然碰见的小丫头,还以为他们二人同病相怜……
没想到,现在成了自己独自一人落选。
他对江流云的心态一下子变了。
这就是“天赋异禀”。
这就是长姐劝他不要为金琼会白费功夫的原因。
他算什么呀?
根本不够看。
纳兰康安努力安慰自己不要那么失落。
渐渐听到身后好像传来动静……像是有衣袖猎猎之声。
“喂——”
熟悉女声由远及近传来,脆生生的。
纳兰康安怔怔回头。
纤瘦的黛蓝色身影愈发清晰……竟是江流云中途折了返回来!
好像还是冲自己来的。
天色是泛红的绛紫,山谷之上有点点繁星。
女孩俯冲时乌发飞扬,圆圆的小脸上眼睛水亮亮地瞪着他……相当的鲜活有力。
纳兰康安看呆了,一时没注意到葱白色的一只手伸过来。
江流云唤道:“愣着干吗——你还去不去考试了!”
纳兰康安大喜。
**
瑶光峰。
鹅毛大的雪花落在庭前,折射出一地月光。
等候已久的赤燎子似有所感,起身嗬笑一声。
“风雪夜归人!”
他目之所及处蓦地升起一股青烟,是无涯子现身了。
“啊呀!”
方才他思索地正投入,没留神被披了一身雪花、白绒绒的赤燎子吓了一跳。
无涯子怪道:“你不在金琼会,在我这做什么?”
赤燎子针锋相对:“哼,我还要问你呢!堂堂一峰之主,哪都找不见你人。你都干什么去了?难不成为了躲我吗?”
“我躲你作甚……不过是去修补了一下灵网罢了。”
无涯子甩袖便往廊下走,却被赤燎子拦住。
赤燎子眼睛狐疑地眯起,胡子扑簌簌抖下雪花。
对于无涯子这位懒鬼,他再了解不过。
只要人不打到家门口,他是不会动一下尊体的。
什么时候有了“闲着无事、修补一下法器”这种责任心了?
怕是有鬼。
“……无涯子!”赤燎子伸手指着他:“你莫不是提前去偷偷相看好苗子了吧!”
无涯子一把拂开:“去去!”
三位峰主事前有约,这一届金琼会谁也不能与参赛者有私下往来。
这是参照以往的经验,一旦谁发现惊才绝艳之人,便想收入囊中。
一来会干预参赛者本人意愿,二来对其他峰主或宗门也都有所不公。
赤燎子向来羡嫉无涯子的徒弟缘。
此时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奈何无涯子铁了心要做个锯嘴的葫芦——不肯让他撬出什么东西了。
且慢……无涯子停步。
偏过头来问:“先前你打过一把剑,银白色、二尺九,剑鸣有玉树琼林之声——你还记不记得?”
雪花飘零,沙沙作响。
赤燎子闻言恍惚,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迟疑开口:“你是指……‘断玉’?开刃前有碎玉声,开刃后可凝霜引月。”
凝霜、引月?
无涯子眉头微蹙。
方才那女孩的剑,貌似没有开刃。
“本是打给漱月的玩意,剑成之时兆头不好。便……嘶,我怎么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赤燎子苦思一番无果,遂纳罕道:“你问这个作甚?”
无涯子耸肩:“罢了,无妨。”
赤燎子铸剑手艺一绝,只是这记性着实不好。
无涯子眼睫微垂。
他依稀记得,这把【断玉】应是在一位故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