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当阳契与阴契达成共识、合二为一之时,便拥有号召天下宗门的至高权力。
……然而那时,也必然是因为天下生灵面临着危急存亡的劫难,方可使阳契阴契合体。
是故名之为“阴阳劫契”。
不过……
金琼会是向民间开放取士的大选,凭天枢衡府的地位,来此地是要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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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中,破军山的七座主锋以一种鬼斧神工的姿态“悬浮”在空中。
七座主峰分成上下两部,根系连结形成“新地表”。
上三峰乃玉衡、开阳、瑶光,上至九霄云海,直指星汉灿烂;
下四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则恍如四柄倒悬青锋,带着刺穿地表的凌厉。
破军山,剑宗魁首,万仞擎天。
其势非雄浑毓秀四字可尽述。
瑶光峰的观星台,在整七峰中地势最高,这里四季如冬。
山体并非寻常青翠,而是亿万年风霜磨砺出的冷硬铁灰色。
其上点缀着虬劲古松与经年不化的皑皑寒雪,肃杀凛冽之气扑面而来,却又在缭绕的仙云岚霭中,沉淀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孤高。
一名须发茂盛、虬髯如雄狮的男修步入白雪地里,他面目上年有古稀,却身着赭石短打、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
“奶奶的……俺没看错吧?那不是「螭吻巡天槎」?那帮人要是闲得慌可以去补天,来我们金琼会凑什么热闹!”
他口中的螭吻巡天槎,正是底下江流云一干人等方见过的飞船。
此时正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冲位置靠下的玉衡峰去了。
一道宛如珠玉落盘的女声响起:“天枢衡府不一向自诩平衡两界秩序的掌舵人么?金琼会此等要事,定是来行监督之权的。”
那女声源自于一位貌若月盘的美妇,绛紫衣袍裹身,头戴银冠点缀。
在瑶光峰的终年积雪的光耀下,更是凸显其风姿华贵雍容、艳光四射。
她皱眉道:“赤燎子,我说你也要注意些分寸,好歹是一峰之主,你平时作风不羁也就罢了,可连带着开阳峰的人都四处惹是生非……这如何当得成表率?”
被唤作赤燎子的开阳峰峰主不满,抱怨道:“我看就是多管闲事!漱月,现下往你的玉衡峰去了,你自去招呼吧!俺要把无涯子叫出来陪俺!”
赤燎子说罢,折身往观星台中大步走去。
漱月追去劝阻:“他不愿去便罢了!金琼会上三峰到两峰足矣,你莫要再催……”
赤燎子回头驳道:“要是瑶光峰峰主不露面,这届金琼会的好苗子定是要被人抢走不少!”
又嘟哝说:“再说,俺才不想和你同去,真是要闷煞人也……”
漱月倒是不介怀,只略感无奈。
她回望着下方已然逼近的螭吻巡天槎、微微凝眉。
遂从袖中唤出一把青玉长剑,提气飞入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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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考生们还在路上时,抬头极目远眺,就能隐约望见破军山。
庞然山体竟能凭空悬浮,上三峰与下四峰根底相连,如此神奇景象、壮观巍峨至极。
除了感叹自然的造化,更多的是从心底涌起澎湃的心情。
春山晚景、山风缠绵中,不时看到御剑而行的剑宗门人。
白衣如雪、一身风骨……令人艳羡无边。
江流云跻身浩荡人流中完成报名,就被引至一处悬崖边。
说是悬崖,但细看可见更像一个深渊巨坑,正在破军山的下方。
此地约聚有数千人,行李大包小包、甚至拖家带口。
大伙们都不敢围拢上前,唯恐不慎之中被人推搡、挤下这深不见底的悬崖。
崖边分成不同宗门的修士进行值守,值守之处有一条通天锁链,从崖壁延伸向上……或许联通山体。
只是在夜色中,无论是悬崖还是锁链,都显得阴森可怖、危险非常。
从山上御剑而来两名年轻修士,一男一女。
男修外罩着玄青色半臂,女修披帛黛色的长衫。
里衣可见是破军山的白色弟子服,窄腰利落,腰间束着织锦缠带。
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剑脊纹,某些特定角度折射微光。
见到山上来使,不怒自威,喧闹的考生倏然安静下来。
那女修红唇轻启,以凛然之声道出:“金琼会旨在从茫茫人海中遴选真正有潜力、有心性之人进入各大仙府修行,不拘出身,不问贵贱。这是尔等凡人鱼跃龙门最重要的机会。”
随着女修开口,那男修悄声联络其他值守修士,以灵气催发阵法。
点点金光由铁索上生发、聚拢,形成放射状的巨网。
女修冷然道:“你们的第一关,便是天亮之前从这里抵达破军山。此路名为「问心」,一旦踏入,雾气弥漫、仿佛独行。其中有多位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联手共筑的幻阵,若有心志不坚者,便会中途坠落、粉身碎骨……”
此言既出,一片哗然。
举目是浓墨苍天,俯首是深渊万丈。
唯一的通路竟然是只有手腕粗细的铁锁链……
……这与立锥之地何异?
要想靠这条锁链爬上破军山,简直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