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里和玫瑰丛里的劳伦斯早就适应了这股味道，劳伦斯率先说道：“你安全回来就好，贾斯帕把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了。”

“这简直是屠杀，我们没法抵抗重型武器。”盖里的手又不自觉攥上背带了，他的声音不复之前那么昂扬大声，在无光的地下室里尾音幽幽。

“既然敢捅马蜂窝，就等着被蛰吧。”劳伦斯剪下枝头的玫瑰，在鼻尖轻嗅。日光的剪影勾勒出他的崎岖的面部轮廓，面骨棱角突出，原先属于鼻子的波折被削去。

多萝西记得盖里说的，不要盯着他看，在猜想得到证实后就低下头。

劳伦斯又将话题放到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身上：“这些人是谁，为什么来这。”

他还是低着头，没有看他们。不止他们在规避直视劳伦斯，劳伦斯也在避免和他们面对面。他没有那么抵触他们，但也没有友好到一定会帮忙。

“我们想进实验部去，盖里说你有办法。”盖里转过身看人群一眼，思考着怎么提出要求。托马斯看出他的为难，主动上前说明来意。

劳伦斯不利索地摸到靠在桌边的拐杖，拖着蓝色液体将要见底的吊瓶走近，离开背光的范围，多萝西看清了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闪焰症折磨得他不具人形，毛发脱落已是最轻微的症状。浑浊发黄的眼球，侵占半边脸颊的乌黑血管，密密麻麻遍布伤口无不说明他的病症已经严重至极：“盖里应该学会不轻易许下不能实现的承诺。”

劳伦斯的语气还是缓慢平静，但其中的责备不言而喻，盖里心虚地移开视线。

多萝西听到纽特轻而不易察觉地因为恐惧咽了口口水，她贴近纽特一些，拍拍他另一侧肩膀。

“再说了，高墙不过是第一个麻烦，混入实验部几乎不可能。”他僵硬着身躯迈步。

劳伦斯已经病入膏肓，只能依靠缓慢滴落的血清吊着一口气强撑，带领队伍继续与实验部之内对抗。

他煽动群众并非没有诚意地将他们当枪使，而是团结一切能运用的力量才有能力与实验部的高墙抗衡。

实验部的伪善使得他们在面对民众时有所收敛，所以用群众牵绊实验室的手脚，让实验部至少能正视一些群众的要求。

只是这招现在越发不管用，感染率翻倍上升，高墙后的大人物自顾不暇。或许也有人提出要扩建城市收纳人物，但佩吉不会允许这种声音出现。她坚持只有研发出解药，才能真正拯救所有人。

佩吉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将宝全押在解药上，墙内外的矛盾早晚有一天会爆发，然后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盖里的手从见到劳伦斯开始就没放下来过，防弹背心的肩带仿佛是他的安抚品。他不敢直视劳伦斯的眼睛，说话时眼神飘忽：“有个办法能试试，但没有托马斯就做不到。”

托马斯疑惑地看了盖里一眼，但也只能悉听尊便。

“知道我是谁吗？”劳伦斯看着托马斯逼近，而托马斯已经将盖里的忠告抛之脑后，无畏地盯着劳伦斯乌黑发浊的深陷眼眶，也或许是在他眼里劳伦斯并没什么可怖。

劳伦斯突破安全距离，在托马斯耳畔说道：“我是个生意人，所以我绝不去冒不必要的险。”

离得越近，那张狰狞的脸就越清晰。血管不得疏通膨胀成条条乌色小蛇，劳伦斯比起人更像一具行走的骷髅：“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能帮你。”正对这张脸，托马斯表情不变，眼里只有救出米诺的坚定。

他不卑不亢，将劳伦斯当成平等牌桌上的交易对象：“如果你帮我穿过高墙，我就给你你想要的。”

托马斯的大话让众人惊得后退一步，他们身无长物，也就身上的沙子能称出几两，能给出什么劳伦斯没有的？

劳伦斯甚至有闲心和闲钱在基地养花！

多萝西叹了口气，暗想就算把他们卖给劳伦斯做苦力，也不知道劳伦斯会不会收一群刺头。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劳伦斯来了兴趣，问道。

托马斯眼神扫过所剩无几的吊瓶：“时间，每分每秒。”

为了救出米诺，托马斯是要把自己押上称，让劳伦斯看看他能榨出多少血清了。

纽特就要冲上前，把托马斯拉回来。他想救出米诺，但更不想赔进去一个托马斯，这样即使救出米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支离破碎的队伍。

劳伦斯转过头看盖里，问他：“这就是我想要的吗？盖里。”

答案明显错误，除了托马斯和盖里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盖里陷入了混乱，他看着托马斯和劳伦斯继续谈判，又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计划。

“实验部有你们想要的。”托马斯想到盖里说的没有他进不去实验部，将答案往这个方向靠。

“这样吧，你们进去两个人，其他人和我留在这。只是为了确保你会老老实实地回来。”这个答案符合劳伦斯的心意，撬动了他那边的砝码，两人顺利进入下一步谈判。

其他人对视一眼，或是出于对劳伦斯的不放心，或是出于对进去那两个人的担忧，对这场交易都不想简单地达成。

“成交吗？”劳伦斯向托马斯发出邀请。

托马斯犹豫片刻，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清楚自己再没有讨价的余地，握上劳伦斯那双满是疱疹，因疼痛微微颤抖的手。

“盖里，给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