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意你骤然沉下来的神色，自顾自继续说道：“它体内有着能不断分裂的万能干细胞，哪怕被捣碎成细胞团，每一小块都能重新长成一个完整的新个体。”

你冷不丁道：“川上富江？”

风户京介闻言一顿，随即哑然失笑，顺着你的话说道：“我倒觉得不一样。川上富江的分身之间会互相残杀，而且能主动分裂；但水螅，只有被切割时才会分裂。”

风户京介原本以为，你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才故意提起川上富江。可下一秒，你便直视着他，直言问道：“那我，和水螅一样吗？”

你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早就没什么事能让你的情绪再有大的波动了，但这个分裂重建，还是让你觉得难以接受。

这已经不是你之前担心的“自己还是不是人类”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怪物。

你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以为自己顶多和贝尔摩德一样，只是长生不老。可眼前这个答案，远比长生不老更让你窒息。

如果真相真是这样，你决定出了这个门，就去把组织的所有据点全给炸了，逼乌丸莲耶现身，问问他到底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

风户京介似乎察觉这个结论对你很重要，不再像之前那样先提问再回答，而是直接道：“不一样。”

听到他的否认，你并没有感到轻松，“我所拥有的不是再生能力？”

“你知道为什么，人类即便破解了水螅的再生秘密，也永远无法直接将这种能力用在人身上吗？”风户京介没有给你思考的时间，自顾自继续说道，“人类的躯体结构太过复杂，如果强行将水螅的万能干细胞导入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会彻底紊乱失控，最终只会全身滋生恶性肿瘤，走向死亡。”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但你不一样。”

又是这句话。

你心里一沉：“因为我身体里，本身就有万能干细胞？”

“不是。”风户京介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刚才问，你拥有的是不是再生能力——其实，你身体里那些负责再生的，不是细胞。”

“不是细胞？”你低声重复了一遍，感到愈发疑惑。

“只是形态相似而已。”他起身走进书房，很快拿出一个文件袋，将里面的检测报告摊在你面前，“这就是我从你血样里提取出来的东西。它有着和人体干细胞几乎一模一样的形态，甚至能完美模拟细胞的代谢，但本质上，它只是一种拥有细胞形态的物质，并非真正的细胞。”

“细胞形态的物质？”你低头看着报告上的图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它没有细胞的完整结构，甚至没有真正的生命活性，却能完美复刻细胞的所有功能，而且比水螅的全能干细胞更可控、更强大。”风户京介双眼亮得惊人。

“没有生命活性？”你抬眼看向他，反问道，“既然你说它能修复我的身体，这难道不是生命活性的表现吗？”

“是响应。”风户京介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它本身只是一种惰性物质，却能精准感知你身体的状态，响应你的意识。你受伤时，它会模拟细胞分裂，分化成你需要的组织；你不想让疤痕消失时，它就会停止运作，维持疤痕的形态。”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叹：“如果不是不可能，我甚至要怀疑它们有自我意识了。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它们的一切运作，都是在呼应你的意识。”

拥有自我意识？还是响应你的意识？

比起后者，想起那次爆炸时耳边听到的童声，你心底更倾向于前者。这就是你身上隐藏的秘密吗？

你收回思绪，抬眼看向风户京介：“它能作用到其他人身上吗？”

此时，厨房里的水已经烧开，发出轻微的沸腾声。风户京介起身去倒了两杯茶，端到你面前。

听到你的问题，他吹了吹杯面上漂浮的茶叶，不急不缓地说道：“不可以。”

不等你追问，他又补充道：“这点我已经反复试验过了。我在小白鼠身上注射了微量的这种类细胞物质，结局只有一个——所有小白鼠全部死亡。”

宫野志保曾经说过，你是独一无二的，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存在。

按照风户京介的说法，你或许可以这样猜测：你是最初携带这种类细胞物质的载体。乌丸莲耶能活到现在，或许就是因为你身上的这种物质；而贝尔摩德的长生不老，恐怕也与你脱不了关系。

这样一来，贝尔摩德对你的厌恶，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毕竟，你或许就是害她沦为实验体、被迫长生的根源。

可风户京介明明说过，这种物质无法作用在其他人身上，这又矛盾了。更何况，在上一个世界里，你从未拥有过这种能力，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后，却凭空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