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更衣室里换队袍,听着外面雷声滚滚,脸色并不很好。苏珊和米娅溜过来提前来给我打气,苏珊帮我扎头发时低声说:“听说本来今天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但马尔福前天在神奇动物保护课上被巴克比克抓了胳膊,到现在还躺在医疗翼‘养伤’。”
“他明明就是不想在大雨天打球。”米娅翻白眼,“海格都说了,只要你不表现出不礼貌,鹰头马身有翼兽就不会攻击你,马尔福偏偏要指着巴克比克的鼻子说‘丑八怪’,不被抓才奇怪。”
“但是霍奇夫人批准了换赛,”我把护腕系紧,“今天是我们和格兰芬多。”
塞德里克从队长更衣室出来,他在门口做了个简短的手势:“所有人,雨战我们练过。记住,别管雨,别管风,专注你该盯的目标。索恩你负责封住格兰芬多的击球手路线;艾莉保持鬼飞球传递节奏;凯瑟琳,如果金色飞贼出现在低空,别急着追,等我信号。”
我点点头。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在更衣室的昏暗里停了一秒,不是队长的,是塞德里克的。
然后哨声响起,我们冲进了雨幕。
暴雨让视野变得支离破碎。雨水糊了满眼,浸湿了头发,扫帚把滑得几乎握不住,我需要不断在袍子上擦干掌心,可是没多久袍子也被淋的在滴水。格兰芬多不愧是魁地奇痴伍德带领的队伍,他们的追球手配合凶猛,艾莉被对方的安吉丽娜·约翰逊撞了一下,鬼飞球脱手,好在索恩一记游走球把球路堵了回去。
解说员李·乔丹在扩音器里吼着,声音被雨声搅得断断续续:“……赫奇帕奇暂时领先三十分!迪戈里一记漂亮的传球……格斯里在找飞贼——她往左翼去了——哦格兰芬多的游走球擦着她头顶飞过——”
我在雨中费力地搜寻那颗金光。它被雨水打得忽明忽灭,每次闪现在视野边缘就立刻消失。塞德里克从我下方飞过,喊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他的手势是“稳住”。
然后变化发生了。
场边的观众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看台最前方的人开始尖叫。下一秒,我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冰冷,从脊椎底端往上攀爬的寒意,像有人把冰水灌进了我的血管。快乐从身体里抽离,留下的是八岁那年小巷里的恐惧和委屈,是那两个男生的笑声,是琴弦断裂的清脆声。
摄魂怪,它们进了球场。
我猛抬头。看台边缘飘着三四个黑袍身影,它们没有冲进场内,但那股气息已经蔓延到了所有人身上。人群里的孩子们开始哭泣,成年观众的脸一个接一个变得惨白。
而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哈利·波特从高空中直直坠落,像断了线的风筝。他的扫帚旋转着脱手,整个人砸向地面。
“哈利!”赫敏的尖叫穿透雨幕。
我没多想。我调转扫帚朝那个方向俯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接住他,或者至少在他落地之前垫一下。可越靠近摄魂怪的方向,那股寒意就越浓。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握着扫帚的手发僵,耳边响起了“怪胎”“巫女”“你会诅咒人”这些破碎的词句,像七年年前的录音带在反复播放。
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猛地冲进喉咙,短暂拉回了一丝清明。但还不够,我的扫帚开始打晃,视野边缘出现黑斑,整个人被无形的重量往下拽。
醒来时,头顶是医疗翼雪白的天花板。庞弗雷夫人拿着魔杖在照我脸,旁边的床位上,哈利·波特闭着眼躺着,脸色比枕头还白。
“你比他轻多了,就是被摄魂怪的气息扫了一下。”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喝了这杯热巧克力,躺着休息。迪戈里先生在门口等了快一个钟头了,要叫他进来吗?”
我点头想发出声音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塞德里克进来时还穿着被雨浸透的魁地奇队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手里攥着一件干燥的外套。他在床边坐下,先沉默地看了我十几秒,然后伸手帮我把被角拉高了一点。
“所以我们赢了吗?”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那笑里带着点别的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比赛结果。”
“霍琦夫人判定是赫奇帕奇赢了。”他说,“但是先不说这个,他把我的手裹进了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指节。“你冲过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我差点也飞过去。但卢平教授先出手了,他的守护神驱散了摄魂怪。你摔下来的时候……把我吓得够呛。”
“我没摔下来。”我嘴硬。
“落地姿势确实不算帅。”
我把枕头抽出来拍他。他没躲,额头挨了一下,反而凑近了些:“下次别这么干,你可只有一个塞德里克。”
“那你还欠我一箱巧克力蛙和一次禁林。”
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变得很轻:“记着呢。先养好。”
后面苏珊和米娅冲进来,两人的头发像两团被雷劈过的稻草,叽叽喳喳地说着“吓死我们了”,苏珊的眼泪真的在眼眶里转。然后是罗恩和赫敏,罗恩的脸色比哈利好不到哪去,赫敏虽然神情镇定,但眼圈是红的。
等所有人都散了,天色已经全黑。赫敏在门口折返回来,趁庞弗雷夫人去照料哈利时,压低声音坐到了我床边。
“凯瑟琳,我这两天又跟踪了克鲁克山几次,”她语速很快,目光警觉地扫了下门口,“它还是往禁林边缘那棵橡树跑。我在那附近发现了,不是特别确定,但有些痕迹,像是什么大动物定期待过的窝点,树根底下有压过的草窝和掉落的毛发。”
“什么样的毛发?”
“黑色的。粗硬。”她抿了抿嘴,“我不确定是狗、狼,还是……别的东西。但那些窝点好几个,像是同一个个体在不同位置待过。克鲁克山会去每个点转一圈,像在确认……有没有回来过。”
我攥着被单,脑子里飞快转过很多念头。“你没见到那个‘东西’本身?”
“没有。”她摇头,“它很警觉。克鲁克山每次到那附近就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像在等一个它知道会来、但不确定什么时候来的存在。我觉得……它们之间有一种默契。”
“麦洛也一样。”我说,“它每晚都溜出去,早上回来时嘴里总叼着点东西。有一次是几根黑毛,有一次是湿泥巴。”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窗外雨还在下,医疗翼的蜡烛在风里轻轻晃动。
“暂时先观望吧,”赫敏最终说,“如果那东西真的有恶意,麦洛和克鲁克山不会和它相处得那么……和平。猫狗对恶意的感知比我们敏锐得多。”
“你居然承认自己不如一只猫敏锐?”我笑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我承认克鲁克山在某些领域的嗅觉远超我的文献检索能力。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等她走了之后,我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青玉吊坠贴着锁骨,冰凉得恰到好处。麦洛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医疗翼,蜷在我脚边,暖乎乎的一团。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它半睁开眼,尾巴轻轻摇了摇。
“你到底在那边藏着什么秘密呢?”我小声问。
麦洛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爪子底下,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