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疗翼躺了三天后,庞弗雷夫人才终于肯松口放人。我下床的那一刻腿有点软,麦洛从床脚窜过来用脑袋顶我的膝盖,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你倒是活蹦乱跳,”我弯腰狠狠揉它的耳朵,“半夜又溜出去几趟?”
麦洛舔了舔我的手,拒绝回答。
走出医疗翼时,走廊里已经挂上了圣诞节的冬青枝和槲寄生。距离放假只剩一个周末,霍格莫德村之行成了所有人嘴里的高频词,除了哈利·波特。他恢复的很快,居然还比我先两天出院,但那张脸比住院时还苦:他的麻瓜姨妈和姨夫拒绝在霍格莫德许可表上签字,全校三年级就他一个人被关在城堡里。
“太惨了,”米娅在餐桌上咬着吐司感慨,“全校都去玩,就他一个人对着费尔奇那张老脸。”我和苏珊都表示赞同。
周六早上,霍格莫德村被一层薄雪覆盖,屋顶像撒了糖霜的姜饼屋,苏珊和米娅一左一右挎着我的胳膊往蜂蜜公爵冲。三个人可有趣:我穿了一身棕,棕色呢绒大衣、卡其色格子下装、浅棕色长筒袜配深棕色短靴,米娅则穿的五彩斑斓的,从头到脚什么颜色都有,苏珊则披了一件大红色斗篷,我们三个像极了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以及礼物,在白皑皑的雪地里特别显眼。
“凯瑟琳!”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一回头,塞德里克站在街角,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斗篷,领口翻出白色羊毛衬里。他看着我的表情有点委屈:“你出来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啊,”我诚实地眨眼,“让猫头鹰给你送了纸条,说我们三个一起去。”
“那纸条写的是‘我和苏珊米娅先走啦,你晚点等我们’。”
“对啊,等我们。”我不看他,摸了摸鼻子。
苏珊和米娅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米娅从我胳膊里抽出手,顺手把苏珊也拽走了,然后把我往前一推:“哎呀我们急着要去买蜂蜜公爵的圣诞新品呢,先去排队了,你们俩慢慢等——等我们等我们!”
喂!真是的!
苏珊被她拖走前回头冲我做了个口型:好好约会。
于是十分钟后我和塞德里克坐在了三把扫帚最里面那张靠窗的桌子旁,两杯黄油啤酒冒着热气,窗玻璃上结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把外面的雪景糊成了一片。
“还记得这张桌子吗?”塞德里克用食指在窗玻璃上划了一道,露出外面灰白的天空。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这里是塞德里克向我表白的地方,是我完全确定心意的地方,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想到这,我竟有点不好意思,这算圣地巡礼吗?我抿着嘴,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
“说正事,”我把话题拉回来,“麦洛最近还是每天晚上往外跑。赫敏说她跟踪克鲁克山发现了几个窝点,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定期待过的地方。”
塞德里克放下杯子,神情认真了些:“你还在担心禁林那边的事?”
“我不是担心,”我摸了摸胸口,“我是好奇,麦洛是我的狗,它不会无缘无故地频繁做一件事。”
见我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神情,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放假后我陪你去禁林看看,这次不找借口拦你了。”
“真的?”我眼睛一亮。
“真的。但你要答应我,进去之后一切听我的。”
“你是指挥型人格吗?”
“我是级长型人格。”他正色道。
我们笑成一团,黄油啤酒差点洒出来。
离开三把扫帚时,我们门口正好撞见赫敏和罗恩。罗恩手里抱着一大袋滋滋蜜蜂糖,赫敏的围巾裹得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旁边还有纳威和西莫。
“凯瑟琳!”赫敏扯下围巾,“你出院了?庞弗雷夫人怎么说?”
“说我壮得像只嗅嗅,再躺下去医疗翼要被我的活力撑爆了。”
罗恩啃着糖:“那可不像病人该说的话。对了,哈利一个人在城堡里,我俩买了点糖给他带回去……他可怜死了。”
“我们跟你们一起回去。”塞德里克说,“正好下午也没别的安排了。”
回程路上,赫敏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子:“克鲁克山今天早上又不见了。我出门前它在窗台上蹲着,回来的时候它嘴边沾着一片冻树叶。”
“禁林的?”
“我猜是。”她压低声音,“我觉得那个‘东西’还在附近。”
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霍格莫德村的方向白雪皑皑,而禁林的树冠黑黢黢地立在天地交界处,像一道沉默的墙。
“放假后我打算去看看。”我说。
赫敏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圣诞假期来得比想象中快。城堡里的学生一天比一天少,到平安夜那天,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只剩零星几个人。苏珊和米娅都回家了,临走前米娅抱着我嚎了十分钟“我会想你的”,苏珊则往我手里塞了一包她妈妈烤的姜饼曲奇。
女孩儿们都走了、留校过节的名单很短,我扫了一眼,意外发现塞德里克的名字在上面。
“你不是每年都回家吗?”我第一时间就跑去问他。
“今年想留下来陪你。”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我注意到他写回家的信足足用了三张羊皮纸,估计是跟迪戈里夫妇做了不少思想工作。
平安夜早晨,我醒来时发现床脚堆了七八个包裹。麦洛趴在包裹堆旁边,尾巴拍着地板,一脸“这些都是给你的快拆”的兴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