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被淡淡的雾气环绕，菜西悦为香炉添过香后便离开了。

俞云辰将写好的信举起轻轻吹了吹，待笔迹干的差不多，他便将纸折上，放在了枕头下面。

“麻烦你了。”俞云辰摸了摸他身旁跳来跳去的三青鸟，轻声说。

三青鸟扇动翅膀，停在俞云辰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表示回应。

羽毛蹭到脸上有些痒，俞云辰愣了一刻，随后笑了笑。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双淡色瞳孔的眼睛照亮。

三青鸟向来喜欢俞云辰的笑容。但此时，被光线描摹的荷花妖像幻影一般，似乎随时要消散，它有些不由自主的伤心。它抖了抖翅膀，再次将头靠向俞云辰的脸。

三青鸟嗅着荷花香味，一会便睡着了。

俞云辰将三青鸟轻轻地从肩膀上托了下来，捧在手心中。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鸟睡得更熟了。

俞云辰向后靠了靠，神色暗了下来。

屋子不算大，这几日看得实在够了。

他看向冒着烟的香炉，菜西悦说这香料可以助眠，可他却几天都没睡着了。

烟雾从梅花形的孔洞中钻了出来，一缕缕向上，最终消散在屋顶，成为了屋内雾气的一部分。

俞云辰的思绪也跟着烟雾一般，飘散到了远方。

“今儿个上完半日的课，午后就是剑灵节了！”一个弟子声音带着喜悦。

“这么高兴呢，你想好要吃什么了吗，师妹？”身边的弟子笑着说到。

被称师妹的小弟子眼睛一亮：“我想吃桂花糕、透花糍、枣泥糕、茯苓糕、酥山、玫瑰饼、豆黄糕、豌豆黄、樱桃煎、青团、八珍糕……”

第三个声音明显急躁：“……快走吧，快迟了！”

“哦……”师妹加快了脚步。

鲜活的对话将俞云辰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此处偏僻清净，却是去学堂最近的路，理所当然地成为晚起后去学堂的最好选择，因此这几日俞云辰也将听弟子们的对话当成解闷的方式。

他不禁想起当时他还在念书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轻轻叹了口气。

若他也是这里的学生就好了，他看向窗外，竟有些向往。

此时，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俞云辰心中一惊，连忙将睡熟的三青鸟藏在了袖口中。

她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菜西悦穿着的衣服与走时的不同，她出去时所穿的还是春日轻薄的衣裳，现在所穿的却是冬季的厚袄，进屋时身上还带着寒气。

她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案上，动作一顿。

俞云辰顺着菜西悦的视线看过去。

她在看桌案上用作记录药方的草贴。

俞云辰的心随着菜西悦手轻轻翻动纸张的摩擦声，逐渐跳得剧烈。

他给姐姐写信用的纸便是从那草贴中抽出的，笔也是菜西悦桌案上笔架上所放的。

他特意将自己身上的妖气隐去，草贴都是散页的纸，就算少一张，应当不能被发现吧……

菜西悦看着纸张上明显掩盖过的妖力的痕迹。

“你今日下午可以出去。”她翻了几下便停了下来，也未向笔架投去视线。

俞云辰的心跳随着菜西悦停下来的动作平稳了下来，却在意识到她说什么之后，瞪大了眼睛：“什么？”

菜西悦并未与俞云辰对视，而是将刚采好的药按照记忆在桌案的分了起来，她开口道：“你穿这件衣服出去。”

灵力托着一套衣服到了俞云辰身前。

俞云辰抬手接了过来，他清楚这件衣服的用处，却想不明白菜西悦为什么要这样做。

“衣服我做了处理，穿上后谁也不会发现你是妖。”菜西悦此时分好了药，站起身，视线正好和俞云辰的视线相撞。

她笑了笑，一直如潭水的眼眸此时随着笑容弯了下来：“今日是剑灵节，出去玩吧。”

俞云辰突然想起第一天见菜西悦时，她便说过“剑灵节就在后天，你也可以去”。

“哦……”

心口像是堵了些什么，不过他喜欢这种感觉。

盖在身上的被子有些热了。

屋中一直这么暖和吗？

“可是，你不怕我逃走么？”俞云辰还是问了出来。

菜西悦摆弄着手中的药材，道：“你会逃走吗？”

俞云辰笑了起来，相比前几日，这次笑得却有了实意：“我执意逃走。”

菜西悦头也没抬：“那我就捉你回来。”

俞云辰趁着菜西悦煮药的时候，将门派统一的弟子服换上了。

他摸着袖口细细的面料，心跳的很快。

撩开被子后，他打量了那双与墨开阳所穿的无半分差别的靴子，思索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