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所砌的地面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着星子一般的光，梅花殿常年被带着温度的光亮包裹，殿外四季盛开的花朵争先恐后地朝向光源。

殿内，长老们对视后，默契地谁也未开口，这缄默的架势如同寒潭，将暖意压了下去。

总在议会上涛涛不绝的秋长老，此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直以来……”，他停顿道，“出了这种事后，天家会告知各门派，可这次……”

正值午时，暖意正足，卞珉露对上了秋长老的眼睛：“不可胡言。”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秋长老摇了摇头：“珉露，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长老。”一个声音打破了此时略显僵硬的气氛。

卞珉露转过身，眉头锁了起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离开”

这是一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弟子，与其他弟子没有两样，只是她腰侧悬着的乾坤袋装得异常地满，似乎其中的物件耗尽了袋内所有的空间，她行过礼，却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未动，双脚牢固得如同根须扎入泥土的树。

“弟子有件东西想给长老们看看。”她抬眼，与卞珉露对视，她眼神中的坚定似乎要凝集成实质。

“你……”卞珉露再次开口，将要下达逐客令。

“卞长老，让她说说又无妨。”温姚开口道。

弟子的眼睛随着温姚话音落地亮了起来。

卞珉露迟疑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众人看清了弟子一直装在乾坤袋里东西的模样。

”这是？！“

身体如同枯木被名为疼痛的白蚁蛀食着，五脏六腑的刺痛让身体不断战栗。

“你醒了！”一直守在墨开阳身边默不作声磨药的弟子有些惊喜地说到。

墨开阳睁开眼，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看服饰可以知道是内峰的弟子，医修。

内峰弟子带着喜悦，却对上了墨开阳那双漆黑、死气沉沉甚至带了些敌意的眼睛，那点把人救过的欣喜像被冷水浇灭的火苗一般，迅速灭了。

她放下研杵，指了指床头放着的药：“把那个喝了。”

她平日里从来不会关心门派里的各种事情，整天沉迷于各类的医书，仍对面前的人有所耳闻。

面前的人违背了门派擂台点到为止的规则，将与他比试的弟子弄得断了一只胳膊，而且据说此人的品行也有很大的问题。但她觉得事情也不一定是人们所想的那样，传闻不一定都是真的，但对面前的人她还是有些畏惧。

但第一次给别人医治，她还是希望被治好的人可以对她表达一下感谢。

“师姐，我的同伴在哪？”墨开阳开口说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如果我学医术是为了获得别人的感谢，会不会是心思不纯，想到这她有些挺直了腰板，自己学习医书不该是为了获得谁的感谢，学习医术是自己想治病救人。

墨开阳见这位师姐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强撑着想要下床。

内峰弟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畅游在自己的思考中了，连忙把墨开阳按了下去：“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

“你的同伴也正在被医治，你放心。”

墨开阳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交流了。

就在她以为墨开阳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的时候，他突然说到：“好，谢谢。”

峰内弟子“哦”了一声，因为出乎意料所以有些无措的说道：“无事，我叫颜凝霜，是江川仙尊的徒弟，我去外屋给你换药去，记得把你身边的药喝了。”她像受惊的猫一样三下两下快速离开了。

墨开阳在她走后，吸了一口气。

“……”丹田处疼的钻心。

本以为早该习惯这种程度的疼痛了，怎么还和原来一样没出息，这么怕疼。

他摸了摸藏在衣服下荷花形状的玉坠。

云辰若被发现是妖一定有危险。

颜凝霜在外屋把下一次需要用的药材包了起来，数了数：“这是第二次的、第三次的、第四次的……”

哎？用来活血化瘀的一味草药似乎量不够。

她正想着去哪可以采到，就听见内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连忙放下包草药的布，跑回内屋：“怎么了？”

就见墨开阳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紧咬着牙关。汗珠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颜凝霜完全忘了之前的害怕和担忧，冷声说到：”你在做什么？”

把墨开阳按回床上后，颜凝霜与他对视：“你身体现在这么虚弱，还自己下地乱走，你还想不想活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