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紧张的杰克下意识脱口而出:“躺到床上吧,不,沙发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慌忙快速指向旁边的沙发,目光来回游移,强装镇定。
看着结巴的杰克,露丝的唇角缀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顺从地躺在沙发上。随后按照他的指示,向上舒展手臂。呼吸之间,那条“海洋之心”随之起伏,衬着丝绸般温软细腻的肌肤。
杰克细致地调整着露丝的姿势,她不禁娇俏地笑了起来,原本略有些无所适从的表情重新变得天真柔美,她故意逗他:“你看起来真严肃。”
那缱绻温柔的眼神让杰克心口一烫,害羞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烛火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心中那点微妙的心思也渐渐沉淀下来,转而化作一种虔诚的专注,全心投入到这幅特殊的画作中,女孩绰约的身姿在他的笔下一点一点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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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后,卡梅隆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莱昂纳多的那个小失误算是意外之喜。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比想象中的更加默契和谐,至少他不用太担心观众会对杰克和露丝如此快爱上对方产生太多质疑。
他目光轻轻一转,看向正在揉脖子、向莉恩抱怨什么的希尔薇,又瞥了一眼心不在焉坐在沙发上、掩着画板的莱昂纳多,不禁摸了摸下巴——他们相处的状态,和试镜那会可太不一样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朦胧又带着些不自然的感觉,效果反而比预想的还要好。不管是他们本身演技就过关,还是别的巧合,只要不影响拍摄,他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不可能只拍一条就结束,尽管这一条他们的状态都非常好,但还不够,还能更好。灯光也得再调——希尔薇的脸在画面里有些过曝,色调也应该再调暖一点。
捋清接下来的拍摄安排,卡梅隆趁热打铁,“好了,时间还早,我们抓紧再多拍几遍。”
注意到卡梅隆情绪突然高涨,希尔薇顿时心生警惕:绝对不止是“几条”这么简单。
果然,一直到晚上快八点,卡梅隆才终于松口,放他们离开。
餐厅里,希尔薇恶狠狠地切下一块肉排,用力嚼着。她现在闭着眼都能精准找到沙发的位置,而卡梅隆只要一皱眉,她就知道,自己又得重来一遍。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中午只靠莉恩带来的一块面包垫了垫肚子。从摄影棚走出来时,眼前的冒的金星比天上的星星都多。
“虽然还没轮到我们的戏份,但听起来真叫人担忧。”费舍是英国人,说话带着纯正而优雅的英伦腔,这让她天然自带几分贵妇人的气质。
希尔薇走进餐厅时,里面还有不少人。她正好碰见弗兰西丝·费舍和凯西·贝茨在一起用餐,两人便招呼她一块坐。聊天的内容自然离不开卡梅隆和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拍摄安排。
贝茨露出夸张的表情,调侃道:“不开玩笑,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份计划表时,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军事化管理的训练营。”
希尔薇深有同感。同时也忍不住惊叹于卡梅隆的眼光——他选的每一个演员,私底下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与角色相似的气质。
这时,莱昂纳多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才礼貌地问:“女士们,介意我坐这吗?”
贝茨爽朗地大笑起来,“噢,帅气的小伙子,有谁会舍得拒绝你呢?当然不介意,刚好还有一个位置,坐吧。”
莱昂纳多自然而然坐在这个餐桌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希尔薇的对面。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察觉到这点,贝茨率先打破僵局,好奇地问:“所以那条项链是真的钻石吗?”她可是听说过,卡梅隆在这个方面一向追求真实和完美。
希尔薇正在跟一个圆滚滚的小番茄斗智斗勇,“当然不是,这么大颗的钻石要是真的,可得花不少钱呢。这是k白金和合成锆石做的,成本只有不到两万。”
看出她们的不解,希尔薇解释:“k白金不仅价格亲民,银白色的外观依然能保持高贵的气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它由Garrard制作——这家历史悠久的珠宝品牌曾为英国皇室打造珠宝和皇冠,享有极高的声誉。”
“因此这条项链本身质地就显得十分出色,再配合拍摄时的专业打光,看起来还真不比一般的钻石项链差多少。”
昨晚卡梅隆提起这到条项链,一边画画还一边念念有词:“要是福克斯能多给些预算,怎么也能弄来一块真的蓝宝石。”
当然,在那之前,贝蒂肯定会先宰了他。
对于一块质地上乘的蓝宝石,如此大小的,价值少说也要数百万美金。
希尔薇接着说:“并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能证明‘海洋之心’真实存在。按照电影设定,它原本属于路易十六,后来因法国大革命被重新切割成心形流入市场。如果非要为它找一个原型,那大概就是同一时期另外一颗被称为“厄运之钻”、也叫“希望”的蓝钻。”
“这颗充满传奇和矛盾的蓝钻产自印度,最初被一名法国冒险家从神庙中盗走,随后落入了路易十四之手,后又传至路易十六,结果这两个人先后死在法国大革命。在这之后,“希望之钻”流落至英国,历任主人要么非死即伤,要么就是遭遇破产,直至被卖到美国。如今它就陈列在美国国立自然历史博物馆,所谓的“厄运”才得以终止。而“希望”这个名字,其实源自上一任收藏者——Hope先生。”
女孩侃侃而谈,让费舍忍不住称赞道:“你知道得可真多。”
希尔薇谦虚地说:“我只是曾经在博物馆看到过这颗钻石,刚好记住了它的故事而已。”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莱昂纳多突然冒出一句,“不过比起这条项链,你们一定想不到,卡梅隆也会做首饰,我就见过他做过一个蝴蝶发卡。”
这下连希尔薇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那不就是今天她戴过的那只发卡吗?
见她终于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莱昂纳多顿时来了精神,“就在前两天,我从更衣室出来,发现有东西落在片场,就回去拿。那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收工了,只有吉姆还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道具,他正用镊子往上面放宝石。”
“我当时就愣在那,心想:完了,导演终于被预算逼疯了,开始亲自上手做道具了。没准儿下一步就得让我们为自己的片酬‘打工’了,比如到一个地方就支一个棚子,吆喝着‘泰坦尼克号话剧限时演出!’...对,就像街头马戏团那样,连戏服都是现成的。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没人敢真的朝我们挥鞭子......”
莱昂纳多依然发挥了他那极高的社交天赋,幽默的话语逗得费舍和贝茨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约定有时间再一起用餐。
不过很快,想早点回去休息的希尔薇率先提出告辞,莱昂纳多也急急忙忙跟上。
等他们都离开后,贝茨才笑着对费舍说:“两个别扭的小家伙,真可爱,不是吗?”
一开始她就注意到莱昂纳多端着餐盘在她们附近徘徊,绕了几圈才看似不经意地路过这边。
费舍点点头,“倒是显得我们俩有点多余了。”
“哈哈哈哈哈!年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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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希尔薇的手即将推开房门的瞬间,另一只手突然按在了门把手上。她抬眼望去,只见莱昂纳多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我们......我们谈谈!”
她打量了一眼他凌乱的头发,“进来吧。”
希尔薇走进房间,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发圈,利落地扎了个丸子头,“说吧,什么事?”
对于他的出现,她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早在餐厅里见到他时,她就知道这家伙快憋不住了——他能忍到现在才来找她说话,已经比她想象中要有耐心得多。
莱昂纳多跟在她身后,有些局促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过去。希尔薇狐疑地接过来,将纸张展开,第一张上面画着一个线条简单的动漫小人。画技虽然生涩,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
她坐在沙发上继续往下翻,每一张都画着不同姿态的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捧着一束花,有的举着“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的标语牌,有的低头认错,有的倒在地上大哭,还有的被雨淋得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凄惨的样子。
还有一张画的是个戴头盔的小人。要不是他把头盔涂成了黑色,边缘又勉强勾勒出点弧度,希尔薇根本认不出他画的竟是达斯·维达。
一幅一幅数过去,足足有十三张,她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今天画的?”
“对不起,我知道我那天反应过度了,我不该胡乱发脾气的。”
莱昂纳多趁她低头看画的功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这是第一次,我们超过三天没有说话。就连之前那一次,我们也只冷战了一天,第二天就和好了。”
这件事还得追溯到他们还在读高中那会儿。那年十二月,《Superman》第七十五期出版了,超人在故事中被末日击败身亡。“超人之死”也引发了全国性的抢购热潮,这一期也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漫画销量冠军。
她好不容易才抢到一本,却因为借给了他,被他拿到学校里去炫耀。结果争抢的人太多,书页被撕得稀烂。他吓得当晚就跑去书店门口排长队,连夜重新买了一本典藏版赔给她。十二月的洛杉矶凌晨寒意刺骨,他也不慎染上了重感冒,足足缓了好几周才恢复过来。
希尔薇显然也记起这段往事,神色不由柔和下来。
见她的态度有所软化,莱昂纳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顺杆爬的机会。他躺进她怀里,抽走她手里的画纸,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很难过,因为你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我,我以为你会的,可是你没有。”
他太清楚自己这张漂亮脸蛋的优势,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显得既委屈又可怜。那双流光溢彩的蓝色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看了十几年,希尔薇已经对他这张脸蛋免疫了,没被他轻易糊弄过去,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少来这套,不是你先说要安静待几天的吗?”
“那绝对不是我——”他信誓旦旦地否认,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当时一定是被附身了,肯定是个名叫‘撒旦’的魔鬼借我的手干的坏事。”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莱昂纳多甚至有点后悔怎么没早点过来,而不是在那纠结来纠结去。
他们在彼此心里都是唯一的,这点完全不需要怀疑。
他撒娇耍赖的功力倒是越发精湛,脸皮也厚了不少,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了。希尔薇终于被他这满嘴胡扯的无赖样逗得笑出声来。
莱昂纳多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甩开,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轻蹭,“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希尔薇拿他没办法,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他的保证,“那件事处理好了吗?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布罗迪帮忙。你知道的,这可是布罗迪的强项,他最擅长的就是经济纠纷的案子。”
听到这个名字,莱昂纳多直起身体,想起圣诞节那晚被布罗迪单独叫出去谈话的情景,不由得讪笑了两声,“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见他不像逞强,希尔薇这才重新拿起那些画纸,想到今天他对着她的身体、却一脸严肃地画着小人的场景——这画面实在太滑稽了,难怪临走时卡梅隆的眼神那么奇怪。
见她突然抿着嘴笑,莱昂纳多忍不住亲了亲她,“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虽然明知这话说出来可能被他当作挑衅,但希尔薇还是没忍住,她勾住他的脖子,故意歪着头说:“well,我在想,你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说完她立刻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跑走了。
莱昂纳多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似是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质疑了。
这能忍吗?完全忍不了一点!
他立刻追上去,把人摁倒在床上,一边解开衣服扣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去医院多麻烦,不如现在就来检查检查,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在晚上挑衅一个男人的自尊,除非他那个时候没精力计较。不然就会像现在的她一样,承受太多不该承受的。
滚烫的汗水交融,分不清是谁的。
意识都有些漂浮,她一度以为自己从高空坠落,失重感窜过每一寸肌肤,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死死缠着她到半夜都不肯停歇。还一直不停地追问,只要她的回答稍慢半秒,他的攻势就会变得更加猛烈。
莱昂纳多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模糊:“我爱你,你爱我吗?”
希尔薇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因过度使用而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却仍不满足,在她肩上轻轻咬了一口,执拗地非要问个明白:“你爱我吗?”
这家伙简直没完没了,要是再不回答,他肯定能缠着她整晚不睡。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细微刺痛,以及那只仍在不安分游走的手,希尔薇无奈,为了能睡个安稳觉,终于哑着声音回应:“爱!再问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这才喜笑颜开,将她搂得更紧,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我也爱你。”随即心满意足地拥着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