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惊鸾被秦铮这个逆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直接走上前去,不顾秦铮刚死里逃生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恶言道,“好啊,你想死我成全你啊,你说得对,反正楚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不是吗,你现在就从窗户上跳下去,给他让位!”
“好啊,”秦铮心情不爽,秦惊鸾也别想好过,即便他刚从生死关头中醒来,此时也毫不示弱,“我就算跳下去,也要拉上你,我死,你别想一个人好过!”
“你现在都残废了,你有这个能耐吗,啊!”秦惊鸾越说越气,他简直白瞎他的时间跑过来看这个不孝子,他忍不住想,当时爆炸怎么就没炸死秦铮呢,省得他眼不见心不烦!
“秦惊鸾,”楚竹骤然沉声,直接站了起来,不悦地看着秦惊鸾,“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反正这就是医院,你要想逼死是秦铮,我现在就去做人流。”
秦惊鸾忽地眼神变了,死死盯住楚竹,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楚竹是他的软肋,和楚竹拥有共同的血脉更是这么多年,秦惊鸾一直的心愿。设计让楚竹怀上这个孩子之后,楚竹一直在想尽办法的打胎,直到他许可了楚竹一部分的人身自由权,楚竹才有所软化,如今为了秦铮,楚竹居然拿孩子威胁他,这让他如何不愤怒,又如何不心寒!
“我不逼死他。”秦惊鸾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眼神丝毫不离楚竹,像是透过眼神告诉楚竹,我不逼死秦铮,你休想打掉属于我们的孩子!
说完这句,他又目光含冰地看向秦铮,“既然你现在翅膀硬了,不需要我管了,肯定是长大了,你在医院的这一个月,我会安排适龄Omega来医院和你见面,你去军校前先把婚定了,等你有了家庭,你就不会整天寻死觅活,在这里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秦惊鸾就硬拽着楚竹离开了病房,门摔得哐哐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秦惊鸾的贴身保镖这时上前。
追踪与秦惊鸾二十四小时内有接触的人,本就是他们的本职。保镖对着秦惊鸾楚竹低语,“秦总楚总,夏同学出医院后,一直徘徊在医院附近,滴水未进,一直盯着少爷手术室附近的窗户和病房,发现少爷转进私人病房后,也未曾离开。”
“倒是情深,”秦惊鸾冷笑一声,语气讥诮,“如此一来,倒显得我棒打鸳鸯了。”
那保镖毕恭毕敬,一心为秦家着想,言道,“秦总,需要我把他赶走吗,他一直呆在这,会不会对少爷不利。”
秦惊鸾挥挥手,表示不用。
“待会他就走了。”秦惊鸾言辞笃定。
等秦惊鸾和楚竹出了门,坐上林肯从医院大门离开后,保镖在暗处紧盯着夏祈安,秦惊鸾这辈子树敌无数,被暗杀是经常的事情,杀手经常会伪装成形形色色的样子,像夏祈安这种,就很可疑。
夏祈安躲在不远处但视线极佳的灌木丛后,他果然如秦惊鸾所说,在看到楚竹和秦惊鸾出来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还没等楚竹秦惊鸾上车,他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赶。
夏祈安到家的时候,感觉浑身的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许枝意和许柠看到他立马就哭了出来,在夏祈安失去踪迹的四十多个小时,对他俩来说,宛如噩梦一般,北都爆炸事件导致整个北都学校全部放假,而夏祈安明明在普希顿公馆给秦铮补课,却迟迟未归,把许柠和许枝意的心简直是放在油锅里翻炒,他们立刻报警,每当新闻和警方传来的挖出一具又一具骸骨的消息,传唤许枝意每辨别是否是尸体的家属的时候,许枝意都仿佛从生死关里出来一遭。
眼看着擎天塔爆炸已经确认了几千人死亡,许枝意不敢想,却也不得不想,她的安安是不是也埋在擎天塔的某块废墟之下,还好还好,夏祈安平安回来,许枝意喜极而泣,可看到夏祈安浑身大大小小的包扎伤口,她的眼泪又止也止不住。
许枝意只能不断地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简单寒暄后,夏祈安利落地洗了个澡,终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整个人泄在床上,他感觉这几天,就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他现在单单是躺在床上,眼皮就感觉有千斤重,浑身无力极了,他觉得他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沉沉睡去,大家都说,无论遇到再大的事情,睡一觉就好了,也许睡一觉,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破事,就全都迎刃而解了,他不断自我安慰道。
可他越这样想,和秦铮过往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就越发清醒,他想起游览A国国防大学的那个晚上,秦铮躺在他身侧,缓慢而又坚定的话语,只要秦铮在,就会保护夏祈安平安。他以为那只是秦铮的随口闲语,和他平时无厘头的话一样,根本做不得数,也许他明天就把这句话抛掷脑后了,可他没想到,在他遇见危险之际,秦铮居然真的身体力行地做到了,从爆炸发生到现在,秦铮不顾一切朝他飞扑过来的模样,早已刻进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明明相识不过一年,这人怎么能疯狂到,愿意为他豁出性命。
夏祈安既觉得秦铮不正常,心底又忍不住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秦铮这种不顾一切的爱,怎么不叫人震惊,怎么不叫人动容。
可越是这样,夏祈安就越是心痛,他怎么也无法忘怀,秦铮被钢筋砸到的样子,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拼尽全力也站都站不起来。他深刻记得,秦铮那因碎片刺伤导致脖颈和肋骨处翻开的皮肉,把秦铮颠在背上时他在尘烟弥漫中虚弱的声音,那因伤势过重不断呕血的模样,还有最后陷入昏迷,任他怎么喊都毫无回应的样子。
越是看清这份爱意,就越无法接受秦铮因他承受的伤痛——尤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他自己。
站在医院外的那三十几个小时,是他此生中最难捱的三十几个小时。他站在那,离秦铮又近又远,他感觉整个人都飘在天上,腿都是软的,时间每多过一秒,他心里的煎熬就胜上一分,他不肯放过窗户映照的每一个剪影,他记忆很好,只要秦铮父亲和保镖任何一个人露脸,他都能顺着他们移动的方向,推测秦铮所在的病房。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不确定秦铮的救治情况,他只能熬,熬到秦惊鸾和楚竹出来,凭借他们的细微的神态从中窥见一丝端倪,直到秦惊鸾神态轻松地对楚竹斥责秦铮的不懂事,他才总算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