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怎么那么圆,娜仁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只盯着多铎的脑门儿瞧,多铎恼了:“你乱看什么?还不快洗了出去!”
真叫人生气,他昨天以为有敌军,结果是一伙儿马贼,打完了赶紧回营,结果自己没地方住了!在哥哥大帐里将就一夜,第二天这丫头又睡懒觉!娜仁撩起水洗了洗脸,问道:“昨天贝勒爷断后,伤亡重吗?”
这根本算不上打仗,也没什么伤亡,多铎觉得也犯不上跟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顶牛,便道:“一伙马贼,没人受伤。你头发乱了。”
昨天天太黑,多铎和娜仁也都没细看彼此,娜仁乌棕色的辫子有些散了,凌乱地搭在肩上,映着一张漂亮的脸。娜仁觉得出去了也到处是人,还不如在帐内扎一扎算了。她从怀里取出梳子,平常都是朵丽亚给自己辨辫子,她的手没那么巧,只好把头发打散梳好,拧成了一个麻花辫。有一绺头发没扎上,多铎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她。
索诺木虽然不顶用,但是女鹅却生得容色美丽,尤其是一双深深的,大大的杏眼,嵌在一张俏丽白净的脸蛋上,像一块莹润的玉,娜仁睡饱了觉,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她颇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低头道:“这边告辞,多谢贝勒爷相助。”抬脚便走了。
“启禀大汗,这是漠南蒙古的详细地图,阿布托我一定要当面呈上。另外,”娜仁忽然跪下道:“大汗,林丹汗的福晋出身阿巴嘎部,名叫娜木钟,是我的姑祖母,林丹汗打了另一位福晋名叫巴特玛,另有以为苔丝娜,也姓博尔济吉特,论起关系,同大汗您的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姊妹和姑侄。林丹汗败军之将,死不足惜,但请您看在博尔济吉特的面子上宽恕他的福晋们。”
皇太极笑道:“我见过你阿布,他话少,怎么生了一个长着两个舌头的女儿呢?”
娜仁笑了一下,像一朵初开的矢车菊她不卑不亢:“阿布把他舌头也给了我,我自然要说我和他两个人的话。囊囊大福晋,伯奇福晋有数不清的土地和牛羊,漠南的百姓拥护她们胜于林丹汗,她们不像林丹汗那么残暴,大金没有理由不接受她们的好意!我并非为她们求情,只是以己度人,将心比心,我更相信就算我不开口,大汗也会接纳她们的。”
皇太极打量了娜仁一番,忽然哈哈大笑道:“你阿布派你来,果然有道理!你回去吧,我们大金一定会征服蒙古,到时候论功行赏,本汗一定把你也带上!多尔衮,你照顾好格格,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多铎不乐意哥哥被皇太极随意差使,自然没有好脸色,等和多尔衮出了大帐,发现娜仁也跟在后头,没好气道:“你别瞎溜达,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大汗可要责怪我哥!”
娜仁咬了咬嘴唇,觉得多铎脾气很差劲,多尔衮阻止道:“好了多铎!格格,我让人给你搭帐子,你就住在我们旁边好不好?”
娜仁很感激地冲多尔衮笑了一下,对多尔衮悄悄说:“你可以先去席伯图,那里土地肥沃,离这里又近,很好攻克,若是能早些拿下席伯图,粮草就有了保障,然后拿下席尔哈和敖木伦,汤图离得远,而且地广人稀,不好作战,但是只要拿下其他地方,就可以压制他们……”
见郝先生来了,娜仁扭头问道:“先生我,我说的对不对?”郝先生摸着胡子道:“格格,你应该问九贝勒,不该问我呀。”
多尔衮笑道:“战场那么危险,你一个小姑娘就不要操心了。”多铎在旁边附和了一声,娜仁却狠狠瞪了他一眼走了。
娜仁知道外头不安全,每日不怎么出帐子,窝在帐子里默写四书五经,每日晨昏骑了珠兰绕着营地蹿几圈,顺便拿着望远镜看看远处索诺木来了没有。
几天之后,她在营地附近的大樟树上眺望,忽然听到郝先生来叫她:“娜仁,王爷来了!”娜仁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树,一溜烟往皇太极的大帐跑去,因为跑得太快撞上了多铎和多尔衮,娜仁因为激动道了一声对不住,便抢在他哥俩之前进了帐。
“阿布,你好啦!”娜仁见到索诺木没事,整个人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索诺木很体谅娜仁的心情,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冲皇太极道:“这孩子太担心我,让大汗见笑了。”皇太极几天没见到娜仁,看到娜仁仿佛想起来什么事了一般,对索诺木道:“你这女儿很机灵,眼下漠南已经平复,囊囊太后说要带着福晋们来拜会,我想让你们父女,同我九弟十弟一同去迎接,你们看如何?”
多铎见就是去接妇孺,觉得不是什么大活儿,磨磨蹭蹭道:他们自己有腿,我跟王爷去就是了,不必劳动哥哥。”
娜仁见多铎说自己一个人就行,还挺体贴多尔衮,真像她对索诺木一般,不由得生了一些好感,又恐他言语怠慢,惹得囊囊太后不快,不由得多看了多铎两眼。
娜仁刚出帐,多尔衮便道:“我弟弟行事莽撞,若是见到太后,还请格格周全。”
多铎见哥哥跟娜仁说这些,便有些不悦,娜仁便笑道:“十爷有勇有谋,并不莽撞啊!况且我到了太后那里也是晚辈,说不上几句话的,不过姑母通情达理,又有大汗的面子,一定会对我与十爷以礼相待。”
多尔衮见她说话婉转,便笑道:“格格说的是。”
娜仁觉得多尔衮比豪格出挑英俊,比多铎和善,微微一笑:“九爷若不嫌弃,叫我娜仁吧,算起来,大玉儿小玉儿是我的姑母,您还是我的长辈呢!”
听到两个玉儿多尔衮脸色一变,娜仁也变了脸色,紧张道:“怎么,我说错了?”又看看多铎。
多铎咳了两声,拉着多尔衮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