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把狼皮裹得紧紧的,风从帽子里不住往里灌,就算白天气温高,大漠晚上还是能滴水成冰,娜仁问班布尔:“还有多久的路?”
班布尔道:“格格,估计得个把时辰。”
娜仁叮嘱班布尔道:“这段路不保险,传令下去大家今晚都提高警觉。”
班布尔愁眉苦脸,叹了一口气道:“格格,咱们这批人做生意没得说,论起舞刀弄枪来,还是差点,更何况兵分两路,险上加险。”
娜仁道:“阿布发烧都快烧糊涂了,我还担心呢,不能不给阿布多留一些人,只盼着郝先生赶紧去见大汗,把救兵搬过来接应,咱们一把粮草给大汗,马上就走!”
皇太极亲征外藩蒙古,粮草供应不足,便令科尔沁索诺木等王爷送粮草过来,科尔沁和大金本就是一体,索诺木不能不应,结果半路发烧,粮草耽误不得,只能令爱女先行。
娜仁继续吩咐:“多点些火把!反正已经这么惹眼了,火把点得多一些,人家以为我们人多。”后半句被寒风堵在喉咙里。
班布尔竖起耳朵,害怕道:“格格,你仔细听!”
娜仁脸色发白:“乌彦那!你快带兵把粮草护好!”
远处马蹄鞺鞺鞳鞳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班布尔把娜仁护在身后,低声说:“格格,拿好刀子,打不过赶紧跑,保命要紧!”
“娜仁!娜仁!”娜仁听到郝先生的声音,欢喜道:“班布尔,是师父!”
娜仁纵马跃出人群,往前跑去,越跑前头越亮,直到看见郝先生的脸,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来接应的是两个年轻将领,其中一个瘦瘦高高,见娜仁还咦了一声:“怎么是个姑娘?”
郝先生扭头解释道:“贝勒爷,这是我们格格。”
“索诺木王爷呢?”另一个在马上,娜仁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火药味很足,便回答道:“我阿布发了烧,落在后面,眼下还不知怎么样呢!我要见大汗。”
高瘦青年笑道:“格格,哪有一开口就要见我父汗的?你也太不知规矩了。”
娜仁猜高瘦青年应该是皇太极的大儿子豪格,便道:“我有席尔哈的地图,要面见大汗呈上,另外,我,我有一事相求。”
另一个青年不耐烦地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先回营地,到时候再说。”
娜仁跟在郝先生后头骑着马,豪格倒是很好心地安慰了娜仁:“格格,王爷虽然不在,我跟十叔都会保护你的。”
娜仁才知道那个脾气臭的是多铎。多铎听到豪格说话,哼了一声,也不搭理娜仁。走了一会儿,娜仁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瞧了瞧,指着天边的红光问:“那也是你们的人吗?”
多铎闻言,策马来到娜仁身边,夺了望远镜一看,脸色都变了,他把望远镜丢给娜仁,冲豪格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娜仁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多铎骑着马就往远处走了。
回到营地,娜仁疲惫不堪,皇太极也已经歇下了,另一个年轻的将领正在巡逻,听豪格叫了一声九叔,娜仁就知道是多铎的哥哥多尔衮,她赶紧跑到前面去,道:“九贝勒,我有席尔哈、席伯图的地图,想呈给大汗!你能不能让我去见大汗?”
多尔衮很和气地说:“格格,你赶了好几天的路,一定很累了。这里很安全,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一定让你见大汗,好不好?”
娜仁听了便说好,多尔衮还在担心多铎,因多铎还没回来,又没时间给娜仁重新搭一个帐子,便道:“这里简陋,你去住我左手边的那个帐子。”
娜仁点点头,看了郝先生一眼,郝先生和多尔衮交换了一下眼神,郝先生道:“我有话同贝勒爷说。”
她有点生气,觉得郝先生也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伤心了一会儿因为实在太困,挨着床便睡着了。她呼呼大睡,睡到日上三竿,伸了个懒腰,重燃了对生活的信心。
结果一睁眼,看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娜仁“哎呀”了一声,马上从床上蹦哒下来,她昨天问过守卫知道这是多铎的帐子,便道:“对不住,我太困了。”接着补充道:“是九贝勒让我住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