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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空喜剧】功业不恕春秋(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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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蹦蹦跳跳,哼着不伦不类的歌,嘲讽学者们在这吵架,还不如有人跳了支舞就拯救世界。知更鸟的话倒确实带到了:来自酒馆的邀请函,一场旧世界的谢幕礼。他们猜不到愚者葫芦里卖的药,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没有直接拒绝,在这疯子眼里就是同意了。

大明星总不能害他们——也许吧,可她也是个理想主义者。就像当初的星期日,怀着崇高之心,差点酿成覆水难收、波及全宇宙的惨祸。而在酒馆不甚明亮的环境里,舞台中心的光芒格外耀眼,全场聚焦于此。

知更鸟站在台前,提起裙摆盈盈一礼,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酒馆。这不是她的第一场舞台,大明星却感受到了自己在寰宇首秀时的紧张。她轻轻开口,唱道。

有人一无所有,

有人所求虚妄;

有人发觉生命不过一场空花。

生命的起点,理性的欲望;

为何选择与自由令人迷惘?

隐士不解其意,

谜底无从得知;

自我溶解于自我,

魂灵也将本身欺骗!

命运啊——

你是那样缤纷,

也是那样残忍;

谁人得到启示,

揭开双眼的幕帘?

根系向下生长,

枝叶刺破天空;

种子裂分出思维,

灵魂在果中窃语!

维里塔斯察觉到些许不对,扭头看了一眼阮·梅和那刻夏,唱词中的当事人倒不为所动,瞧着比他还更置身事外些。也是,他们走过这样久的路,只是将选择复述一遍,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酒馆里一群疯子。

知更鸟并不如何在意众人的反应,她只沉醉唱着:

天穹的云舟横渡星海,

地上的羔羊四散奔逃;

这是黄金的人世,

此处万物生长。

烽烟与战火急行,

冷铁渴饮鲜血;

在箭与日的照耀下,

战士们夺得荣光。

那阴云愈发迫近,

所能见的唯有死亡;

总有人破开惊浪,

为结局赋一笔希望。

金丝织罗人间,

门径登阶救世;

而那无知的——

解明世界之真理!

丹恒猝不及防与那刻夏目光相撞,卡吕普索含笑嗓音带着慨叹:往日那些被埋没的,倒终也被谁唱颂了。

天地偌大,来去自由。昔年被困囿的龙奔赴星海,回首看去来路,无人困惑,无人迷惘。仙舟不遵从神的旨意,信仰「巡猎」之人,总有共同的底线与答案。

舞台上出演的剧目仍未停息。

由此而始,不以为终;

有情皆作恨,无情莫相牵。

这混乱颠倒的一切,

究竟何物为真?

众生找寻出路,

洪水淹没方舟;

最终的最终,

答案还算完满。

有某个瞬间,谁惊觉出些许不对,所有人沉醉于美妙唱颂,心甘情愿地叫好。也许不曾知晓背后潜藏的故事,或许未能听闻掷地有声的血泪,那无名的阴影迫近了。可一场将既定命运讲出的戏剧,有何异常呢?

那自是全无疑虑的。

大明星还在唱着,像一只美丽的八音盒。

那酣甜的梦啊——

能让亡者苏生,

可令游子归乡,

使谁心驰神往。

今夜有人死去,

是谁执了银的刀?

火光同新芽燃尽,

锋锐轻若片羽。

疯子的喉舌,

太阳的宏愿;

好运从来眷顾,

命数恰如其分。

理想只是虚妄,

答案未能解明;

迫近的阴影,

也难辨真伪。

失路之人泣下如雨,

为谁引领好梦归乡;

这是你欲索求的么?

死亡,死亡!

乐曲唱至高潮时分,知更鸟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有种金玉鸣锵的声响。台下的愚者们喝彩,几近与其重叠,喜悦正在淹没这里,就像橘子汽水颜色的溶液。

人们正在这氛围中,自如的呼吸着。

虚幻的高楼亦会崩塌,

认知退行成散沙;

谁为灵魂的碎片涂抹色彩?

蒙太奇似的剪辑手法。

呐喊越过野蛮的荒原,

长刀斩断神的恶念;

而今名姓地下三尺,

再无人挂怀。

姓甚名谁?

你我并无差别。

无名的人,

无命的人;

是谁揭开谜底,

又是谁验证答案?

乐声在此流淌,宛如华美轻柔的丝绸,知更鸟沉醉于演唱,耳羽在聚光灯下微微颤动。笑声愈发明显,也愈发整齐,仿佛每个人都在同一刻发自内心的快乐。

欣赏到这样美丽的演出,想来也理所应当吧。

也许真相早在最初被解释,

而无人相信一朵花的眼泪;

于是梦寐沉入梦寐,

就像水死时变成另一滴水。

那至高之女性,

引领我等上升;

每一处诱惑,

也都有迹可循着。

同一之音趋于喑哑,

至高的答案又在何方?

灵魂与血肉相融,

死亡不过是另一种新生。

不甘的火焰自地面烧起,

就连天空也灼热万分;

作出抉择的人们呵!

如何看待潜水钟与蝴蝶?

被困在躯壳中的思维与灵魂——涧城一行的亲历者们轻声叹息,饮下杯中酒,与他人彼此触碰。于是一些细密恐惧攀上脊骨,光滑的木质,还带着某种昂贵松香。他们知晓,这绝非一场普通戏剧,愚者向来乐于两面三刀。可也没想过,这报应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无论羊群怎样惊惶,高天之上的风未曾动摇。

黄金的人世刚刚开始,

英雄的旅途必得夸耀;

若凡人生如迷途的羔羊,

又是谁引来漆黑的浪潮?

死亡是种正确,

容器有损毁之日;

我等旅途行至力竭,

休要垂泪半分。

火焰烧灼躯壳,

认知将旧日颠倒。

无言的,渴盼自由;

存活的,敬爱死亡;

愚钝的,解读灵魂;

负世的,此身破灭。

记忆的孤屿,

完美的模型;

追溯那不可拥有的未来,

涟漪中的倒影只是虚妄。

灭世的孤星闪耀着,

那璀璨熄灭生的留驻;

推开千万重门,

原是真相从未存在。

你等来自哪处,

又将去向何方?

智者垂询,顾自给出答案:

这世界,不过神死后一具空骸!

这真相掷地有声,托帕轻微皱眉,恐是酒馆那群疯子大闹起来。她目光环视四周,没能找见异样的人,可这就是最大的异常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知更鸟和花火请了众人来,难道只为看这一场陈述事实的戏码?

从毫无意义的事上寻求欢愉,倒也是愚者的风格……

世界的可能是假,

自我的锚点成真;

灵魂在错误中碎裂,

故事之外怎样求存?

存在流失于结果,

过往未来已化灰;

若死亡是种失约,

谁又被选择欺骗?

合作者已见面不识,

同道之人并不怀恋;

一个理想,一个答案,

物归原主而已。

光阴啊——

它已足够漫长。

久到足够谁不断死去,

又在炼金的第七日重生;

久到遥隔薄薄青霭,

竟也不识得故人旧容颜。

没关系,没关系。

神灵已死,此路不孤!

场中众人后知后觉品出一丝不对,台上的歌者抬手一抹脸,红白的面具被抛至半空。百面千相的愚者咯咯作笑,灯光大亮,他们终于发现场中看客——皆是人偶一具!同谐的调律蒙蔽了感知,唯一能看破迷惘的人太过信任自己的血亲,毫无防备地沉沦入这愚戏。

愚者们追求极致的欢愉,将自己变成只知晓笑容的人偶,摒弃心脏也抛去躯壳。这是否是种欢乐,如今已未可知了,台上的人哭着笑着,面具与她并不相同。

此刻星期日只能叹口气,给出评价:妹妹的词写得一如既往好。他已推出大概面目,知更鸟在宇宙尽头的酒馆巡回演出,早与愚者们暗通款曲。这出戏背后必然有所推手,再念及匹诺康尼那场宾客纷往的闹剧。

仙舟追随的神灵已死去,而以长生践行他们的公义与信条,有行将自灭的夜游神看见太阳,落雨中以鲜红斩断至高之音的枷锁。流光摇曳的花海中,灵魂在含苞待放之际选择沉睡。并无过往与未来的完美记忆模型,也知晓再创世的谎言,在银河中画下一笔涟漪。

【命运的奴隶】艾利欧,以他的预言破灭为这道证明的一步,写就最后的答案:末日是假的,星核猎手的推测不过一纸空谈,这是他封笔前给出的命运航向。

没人再在意这出戏的结尾,哪怕它应是尘寰盛名的戏剧。证伪者以真相作答,布局经年,答案掷地有声。

人们的挣扎不过虚妄,因为神灵已死;

众生的求索没有意义,缘故歧路可行;

万物的生长奔向灭亡,也只为了存在。

不甘,不愿,愤懑,后悔。

无人回首。

哪怕河流将在越过终末之后苏生——

那又如何?

我等身死之后,百年千年,有撰笔者书。

答案写在开篇,谜底被人揭启。

唯其所造就功业,不肯恕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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