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华长青眼中混杂欣慰与凄然，他深深望了在场众人一眼，慢吞吞向石牢外走去，身影孑然。

“师祖，师祖？”数名弟子和药童急急跟上。

风丝灌入石牢，将华长青银白须发吹起，黯淡火光中，他便宛如风中残烛。

“走吧……”

他的叹息随风散进牢中，众人跟出洞口。

石牢之外，已隐现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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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崖山势陡峭，林雪意对这里的路并不熟悉，不由慢慢落在后头，好在断魂崖离百草堂算不上很远，天色又渐亮，跟着晏返走了一阵之后，前方百草堂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辨。

眼下真相大白，误会解除，他们本已可以离开药王谷，只是一来晏返和萧靖重伤未愈，二来寒梅的解法还需商榷，因此殷长笙让他们暂留几日，以做修整。

林雪意心中盘算着回衙门结案一事，等她回过神来，百草堂已近在眼前。

“你看，前面就到了。”她说着加快步子，回头看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她身后的晏返，见他停下脚步，不由一顿，“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晏返状似无意地瞥了不远处的屋子一眼，漫不经心道：“屋里闷，我想在外头待一会儿。”

林雪意想起方才他路上搀她时，自己手指触到的温度，微微蹙了眉：“你高热未退，若是再受风寒，怕是要加重伤势。”

晏返闻言也不辩驳，因为身热而带着热意的目光晃啊晃啊，最后如倦鸟一般轻轻落在她身上：“可我想和你说说话。”

毫无预兆的，林雪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方眼底因为发热浮着一点红晕，但她却莫名感到自己的脸上有了热意。她若无其事般回转过身，慢慢向百草堂走去：“若是有事，就边走边说吧。”

“好。”身后响起的语声似乎带着幽微的笑意，随后却也没有其他的话传来。

冬日的山谷里少有虫鸣，四下里除了缓缓的脚步声，便只有风过林梢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却衬得周围更加安静。

万籁俱寂之中，渐响的心跳让林雪意越发不自在，可她却又像是心虚一般，有些不敢再回头看。

就在这时，身后总算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林雪意，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已经提前派人去探查暗道了？”

林雪意暗自松了一口气：“我们初到药王谷那夜，虽然我和语妙遇到任长风的时候，你已经同楼姑娘离开，但是后来在百草堂发生的事，我想楼姑娘应该是告诉了你。”

“嗯。”

“那你便该知道，长竹和青术被害的位置，正是我们遇见语妙和楼姑娘的地方。”

“嗯。”

林雪意接着道：“当时掳走我的人分明已经逃走，可后来却又重新回到那里杀人，必然是有他去而复返的理由。”

这一次，身后却没有再传来应答声。

面前便是百草堂的大门，林雪意疑心对方没有跟上来，疑惑扭头，却冷不防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寒冬萧瑟，可迎面的眸光却璀璨得像是掬了星尘，衬着眼尾的淡红，无端让人感到几许春意，也教人忘了说话。

“林雪意，”他笑眼望她，“你说得一字不差。”

“那、那又如何？”满眼的诚挚一时让林雪意有些招架不住，她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这一退，便退到了百草堂的门槛边上。

“所以，这算不算是……”晏返却朝她走了一步，一步，又一步，“……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