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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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意和晏返行至山脚的时候,就见墨云正快步过来。
“世子,大人。”墨云到了近前,目光中却闪现一丝犹疑。
“可是在藏书阁查到了什么?”林雪意往墨云身后望了望,没有看到深月,又不禁有些放心不下,“深月呢?”
墨云顿了顿,道:“确实查到了一些。方才过来的路上。我们见谷中弟子脸色奇怪,担心会生变故,她便先行一步出谷了。”
“也好。”林雪意点点头,却见墨云有些欲言又止,问,“可是有什么事情,是不方便让我听的?”
见墨云看了晏返一眼,林雪意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刚想走开些回避一下,却被身侧的人拉住了手,落入空气的语声虽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没什么不方便的,直说就是。”
“是。”墨云认命般道,“关于二十年前的尸毒一事,属下的确在藏书阁找到了些许记载。”
“知源县发生瘟疫的时间是在二十五年前,尸毒出现的时间正好是隔年。中毒者状如癫狂,神智全无,谷中因此暴毙而亡的弟子共五十余人。”
“等等,”林雪意神色变了变,问,“他们是毒发身亡的?不是自戕而死?”
墨云摇头道:“关于尸毒的记录虽然很少,但确实记载的是毒发暴毙。”
“那便怪了。”林雪意喃喃道。
早上宋语妙分明说中了尸毒的人是自戕而死,但她的说法却和墨云查到的记录相矛盾。若她的消息不是来自于藏书阁,便是在弟子之间悄悄流传的。
莫非尸毒的事另有隐情,所以药王谷才在记录当中语焉不详?
“还查到了什么?”晏返问。
“是……”墨云迟疑了一瞬,“关于萧叔的。”
晏返不由一愣:“关于师父的?”
林雪意立即想起晏返跟她提过,他的师父也曾是药王谷弟子一事。
“尸毒事件发生后,有一名叫做杨靖的内门弟子,因触犯谷规,被挑断手脚筋,逐出了药王谷。”墨云越说,脸色便越差,“世子,属下记得,萧叔在陛下赐姓之前,就姓杨。”
林雪意心中轻轻一沉,向晏返投去诧异的目光。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墨云不会无端将两个同名的人联系到一起,除非这二人身上有极度吻合的情况,比如说,他口中的“萧叔”确实也是药王谷的弃徒。
晏返曾信誓旦旦跟她说,他的师父师从药王谷,会有解寒梅之毒的办法,可若是他的师父早已被逐出师门,他解毒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晏返目光轻轻一顿,冲她摇了摇头:“别担心,师父若是没有些能耐,又如何能在离谷后坐上绣衣署的首尊之位?只是我没想到,他老人家在离谷时是那样的境遇。”
林雪意定定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眼下计较晏返的话是不是只是出于安慰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些事情的症结所在。
按墨云所说,萧靖被逐出药王谷的时间跟尸毒的时间很是吻合,那他便极有可能和尸毒有关,也难怪墨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果当年之事无法从华长青口中知晓答案,那么或许还能从萧靖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林雪意正想问萧靖的下落,空旷山谷中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钟声——
“咚,咚,咚……”
“咚——咚——咚——”
三短三长,是号令药王谷弟子到百草堂集合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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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被一股奇怪的气氛所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避之不及的腥臭,庭院中一众弟子的脸上交杂着惊疑恐惧之色,却又似乎碍于谷规,不敢挪动分毫。
华长青立在堂中,神情凝重。
而在堂前的空地上,跪着一道佝偻的人影。从衣着辨认,那应该是一名药王谷弟子,但他衣衫凌乱残破,缺口处露出的皮肤似是血肉模糊。
林雪意到达百草堂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你可算来了。”宋语妙见了她便快步过来,朝那弟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孔长明已经找到了。”
“他这是……”林雪意从孔长明的背后看过去,总觉得他跪立的样子有些古怪。
宋语妙眼底划过一丝嫌恶:“他不知死活地跑进了万虫窟,要不是大师兄冒险将他拖出来,他现在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两人说话间正经过孔长明旁边,却不料他突然从地上跃起,发狂一般朝她们直追过来。
“小心!”林雪意立时将宋语妙一把推开,却在看清孔长明的样子后僵立在原地——
只见他的面部早已被什么东西啃噬得面目全非,右臂和左腿隐现白骨,此时他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残缺的眼眶中掉出来,伴随含混不清的呜声,竟像是从地府里爬出的恶鬼!
“林雪意!”院门处传来晏返的叫声。
话音未落,他已闪到孔长明身后。抬指一划,空气中便似有气刃,差点就要挨到她的残缺右臂顿时咔嚓一声折断下来。
但那孔长明却似乎没有痛觉一般,丝毫没有停滞地向她扑来。
晏返疾闪到她跟前欲挡住孔长明,身侧却有数道银光裹挟浓烈杀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