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宋语妙脸色阴沉地走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林雪意暗叹一声跟了过去,就见往生殿前气焰嚣张的少女闻声投来视线,看着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便亮了。
眼看对方就要抬步过来,林雪意微不可察地冲她摇了摇头。
“小师姐,小师姐。”一众灰头土脸的弟子见到宋语妙,纷纷跑了过来,“小师姐,他们简直蛮不讲理!”
“嘿,你们倒是恶人先告状上了。”深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跳下往生殿前的台阶,“我大姐姐遭人所害,遗体被毁,你们交不出凶手不说,还不许我们去报官,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我们只是还没找到凶手,怎么能说是包庇?”有弟子辩驳道。
另外一人应和道:“就是。何况我堂堂药王谷,谷有谷规,哪容得官府来指手画脚?”
深月却没被唬住,叉腰瞪过去:“哦?那按你们的意思,你们的谷规大过我姐姐的人命?身为医者,却不知道悲悯苍生,我看你们的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弟子被呛得满脸通红,又碍于墨云就在旁边,只能梗着脖子道:“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我们药王谷弟子听谷主诫训,每月皆定期去往周边各地义诊,这些年来不知帮助过多少病患,劳苦功高,岂是你一句话便能抹杀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救治病人的功德能盖过闹出人命的罪孽吗?我大姐姐是在谷中遇害,那凶手定然就在你们之中。难道说,这个凶手曾经治好过许多病人,他杀害我姐姐的罪行就可以不计较吗?”
深月的样子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墨云摇了摇头,揪住她衣领轻轻把她拎起来。
“够了。”宋语妙扫了边上忿忿的弟子一眼,看向跟前正不停扑腾的深月,“青术遭害,我药王谷上下亦十分悲痛,眼下正在全力追查凶手,绝无窝藏包庇之意。等到揪出凶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深月这才安分了一些,她奇怪地打量宋语妙片刻,又悄悄瞄一眼林雪意,问:“小妹妹,你是谁啊?”
宋语妙不由一顿:“小……小妹妹?”
“是啊,你都比我矮一头,肯定是小妹妹啊。”深月道,“让你谷中能说话的人来。”
宋语妙攥紧拳头,脸色沉了沉。
眼看宋语妙就要发作,林雪意连忙按住她肩膀。她正想打个圆场,身后就传来了苏长宁微带急切的声音:“语妙,茯苓姑娘,你们都在这里。”
“长宁师叔。”林雪意见他面色严峻,问,“可是我托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苏长宁点点头:“找到了,确是有一个叫做长明的外门弟子,原本叫做孔竹,可是方才我叫人去寻他问话,他却借机逃了。看样子,是往禁地的方向跑的。”
“逃进了禁地?”宋语妙闻言皱眉,“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定然就是他杀害了长竹和青术!”
林雪意略一思忖,道:“他应该还没跑多远,事不宜迟,要赶紧去追。”
“茯苓姑娘,禁地危险,你先回去等候消息吧。”苏长宁容色稍缓,关切道,“我召集人手去搜寻便可。”
“我也来帮忙。”宋语妙说完便跟上苏长宁,两人带着一众弟子离开了。
待众人离去,深月一把抓起林雪意缠着细布的手,瞅着瞅着,眼眶便红起来:“姑娘,您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
林雪意轻叹一口气,摸摸她的脑袋:“我没事。你们呢?怎么来得这样巧?”
墨云道:“自从大人前夜被掳进药王谷,陈大人便派人时刻监视药王谷动向。昨日我们追踪到了一名药王谷弟子,正是要去两个死者家中传讯的。”
林雪意明白过来:“于是你们就假借身份进来了?”
“是。”墨云点头,“陈大人让我们来确认大人和世子的安危,若是大人有所部署,我们也正好可以将消息带出去。”
“也好。”林雪意望了望四周,三言两语将谷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深月想了想,问道:“姑娘,莫非杀害两个药王谷弟子的凶手就是那个连环杀手?”
“极有可能。”林雪意眸光一沉,“只是其中有些关窍,我一时还没想清楚。”
“可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深月问。
林雪意点点头:“你们来得正好,眼下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是什么事?”深月跃跃欲试。
“潜入藏书阁,查一查二十多年前的尸毒是怎么回事。”林雪意道。
今日宋语妙跟楼青黛言谈之间提到尸毒,看上去跟眼下发生的数桩命案毫不相干,但是她有一种直觉,瘟疫、寒梅、尸毒,皆和今日的局面有牵扯,甚至它们还关系到她一直在追查的迷魂胭脂。
而眼下这场乱局的起因,似乎全都指向了药仙。
“药仙……”
林雪意走在通往梅岭的小道上,一边拂开面前干枯的乱草一面喃喃自语。
药仙在那场瘟疫中救下了药王谷众人,那之后药王谷便风波迭起,尸毒蔓延,寒梅出世,迷魂胭脂流入民间……
这些线索像是碎裂的镜子在她脑海中时隐时现,但却因为缺少了至关紧要的一块碎片,她无法完全将其拼凑起来。
林雪意有些气闷地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梅香便随风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