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意跟着宋语妙在重重殿宇飞桥之中穿行了一阵,发现此处地势易守难攻,今夜她遇见的几人又皆是识毒用毒的高手,难怪他们可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宋语妙一路没有多话,将她带到她住的茯苓居后,吩咐小童去取干净的衣物,又将一瓶药丸抛给她:“任长风放的毒雾会致人胸口发痛,全身无力,你先把解药吃了。”
她说着将水推到林雪意跟前,挑了挑一双清秀的眉毛。
林雪意点点头,取了药丸和水服下,道:“多谢宋神医。我得去找我夫君了,宋神医可否告诉我楼姑娘的住处?”
晏返寒梅毒发,即便已经被楼青黛带离禁地,却不知还会有什么凶险,她必须尽快找到他。
宋语妙闻言咯咯笑了一阵,明亮眼睛中闪现好奇:“你这么急着去找他,是担心他真的会跟二师姐有什么露水姻缘?”
“我……”林雪意顿时哽住。
她和晏返假扮新人,即使她顺着宋语妙的话承认也属人之常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心里有个地方在抗拒那样的回答。
他们不是真夫妻,他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露水姻缘,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敛去眼底异样,垂下目光:“我只是想确认他的安危。”
“你们这对假夫妻倒是有情有义。”宋语妙带着笑意的语声落入空气,林雪意游离的思绪被她一语拽回。
“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宋语妙扬眉笑笑,老气横秋,“区区一介平民不会有他那样的身手,他不是邵岩,你自然也就不是屈茯苓。”
林雪意不由心中暗叹。宋语妙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洞若观火,她若勉强隐瞒身份,只会适得其反,开诚布公反而争得对方协助的可能。
一念至此,她按下纷乱思绪,坦言道:“我叫林雪意,乃是朝廷派到知源县查连环新娘被杀案的巡按御史。我已经可以肯定,嫌犯就藏身在药王谷,恳请宋神医助我一臂之力,捉拿真凶。”
宋语妙有些意外地打量她片刻,继而扬起唇角:“叫我语妙就好。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取你身上的一点血,用来研制药物。”大约是怕她拒绝,宋语妙旋即补充,“放心,取血量不会损害你的身体。”
林雪意想了想,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但是,为何要用我的血?”
“因为你与众不同啊。”宋语妙直言道。
“与众不同?”林雪意不禁垂眸,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莫非对方说的与众不同,是与她的回溯之力有关?可是她们今夜萍水相逢,她如何能知道?
宋语妙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却是话锋一转,神情有些高深莫测起来:“君从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一丝寒意陡然从心头掠过,林雪意的手猛地一颤,杯中剩的一点水便打翻在桌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语妙,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你没事吧?”宋语妙眨巴眨巴眼睛看她,似是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我师祖出的试炼题目,谁要是能在这次比试中胜出,谁就能拿到师祖珍藏的秘宝——华佗的《青囊书》。”
“寒梅……”林雪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唇还是不由轻轻颤了颤,“说的可是寒梅之毒?”
“然也。”对于她知道寒梅之毒这一点,宋语妙并未表现出意外,“师祖的试题便是要让我们解毒。”
“所以,楼姑娘带走晏返,也是因为……”
“自然也是因为,她发现了他身中寒梅之毒呀。”宋语妙轻轻笑起来,孩童般纯净的笑容里却透着一丝天真的残忍,“她嘴上说着看上他,其实只是怕我捷足先登罢了。”
林雪意心头一窒,蓦地站起身:“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儿。”
“急什么?她还不至于把他开膛破肚,顶多拿他试几次药。更何况……”
宋语妙一脸不以为然,却突然语声一顿,侧耳朝外细听。
“咚——”
“咚——”
“咚——”
……
悠扬浑厚的钟声穿透夜色,响彻山谷。
“三短三长,众弟子集中百草堂……”宋语妙一面听一面喃喃。
突然,她脸色一变,望向林雪意的目光中闪现一丝罕见的紧张:“不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