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成这几天压根没闲着。
他能说会道,心眼儿转得也快,加之住在榆林巷这种地方,因此跟别人交际起来,很是能够问道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连着打听了几天,京城哪里有什么显贵肖家?
被愚弄的愤恨在心底弥漫着,连杨千帆都关切地问起爹怎么了。
“我能有什么事?没事!”杨秀成哪里会将因果说出来?他不想让聪慧的儿子探究下去,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是不是也出府了,可是有同僚相约?”
他们大齐新科进士们的官位,一贯是在琼林宴当场由皇帝明旨赐下的,依照杨千帆的身份,提前说一句同僚也没什么问题。
杨千帆点了点头,但是表情却有些微妙。
杨秀成好奇道:“怎么了?难道相处得不愉快?”
杨千帆摇头否认,头顶一个状元名号,他甚至能隐隐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吹捧,“闲谈时候难免提到自己的家人,说既然是将来的同僚,也该让彼此的夫人们认识认识。”
这一次,杨秀成却没有应付过去:“那你也多跟小胭说说,教教她该怎么人家往来。”
杨秀成对儿子是很满意的,相信儿子自有辉煌前途,但是小胭做儿媳嘛……抛开情分看,小胭如何能够做好一个官家娘子呢?
然而露云和千帆都中意小胭,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好。”杨千帆笑着应下了,他正有此意。
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如今他的仕途即将步入正轨,也是时候将成亲之事提上日程。
一想起这些,杨千帆就不免有些心痒难耐:“我去看看小胭。”
杨秀成叫住了他,“千帆,不若你后日参加琼林宴时,就带着小胭一起吧。”
亏了刚刚千帆那些话,杨秀成才忽然意识到他忽略了的一件事儿,官老爷们之间需要交际,官员夫人的来往也是这其中的一方面。
杨秀成向来如此,既然下定决心,就直接开始行动。
于是杨千帆就带着这句交代去找了陶胭。
杨千帆向陶胭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陶胭有些惊讶:“带我去参加?这……”
杨千帆有一些着急地打断她的话:“小胭,一般大家也都是带夫人过去的,反正你我过段时日就要成婚,这也没什么的!”
他抓住了陶胭的手腕。
陶胭垂眸看了一眼,微微蹙起眉,并不是对他的动作,而是在思考他言语内容。
反而杨千帆见了,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掌心却残留着对方手腕的余温,她的手腕好细,自己能够完全圈住,甚至别有余地。
一时之间,杨千帆的目光慌乱了起来,只觉得看哪里都不自在。
而陶胭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点头应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阿兄,你先等等,我去你给拿个东西!”
陶胭很快就回来,然后将一个东西递给他。
杨千帆接过,手指抚着熟悉的针脚纹路,“这是……荷包?”
“是香囊。娘说你以后会用到这些东西,便先让我为你准备一个,阿兄,你喜欢吗?”
扬帆起航的图样,跟他的名字相映衬,杨千帆点头予以肯定的答案。
陶胭笑容灿烂,见杨千帆当即就要将之佩戴上,连忙伸手拦住他:“阿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香料,这还是一个空香囊呢!”
陶胭抓住杨千帆的手,动作自然极了。
而杨千帆却像是受了极大的阻力,手指僵在半空,但依然有细密的感触顺着肢体流窜到胸口。
她的指尖有薄茧,手指却柔软。
温热的触感带着香囊一起从他手中撤离了。
杨千帆掩盖般地蜷了蜷手指,然后又被塞来了香囊。
她语气亲近自然地叮嘱:“阿兄,不如你自己选一款香料吧。”
杨千帆应好。
他抓紧了香囊,喉结一滚,“明日无事,小胭,不如你和我一起出门?”
他补充:“就当是为了后日的午宴准备,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好。”
次日,两人禀了长辈之后,便一同出了门。
街上热闹,陶胭看得新奇,也的确添置了新鲜玩意儿,其中最喜爱的就是一个飞蝶簪子。花络加素银的料子,用得也不多,并不昂贵,但胜在飞蝶栩栩如生,若是动作幅度大些,就像真的有只蝴蝶落在了鬓发间一样。
陶胭十分喜爱。
她正新鲜着,出发参加午宴之前,干脆将之插进了发间。
……
琼林苑,琼林宴。
杨千帆细心地将陶胭护在身边,低声为她介绍着在场人员。远远瞧去,年轻男女相携而立,状元郎一身锦绣红袍意气风发,身边的倩影身姿绰约,看起来便赏心悦目极了。
与此同时,正极殿内。
萧岑并未急于赴宴,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方温润通透的白玉印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