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陶胭将早膳摆放在桌上。
这都是她已经做惯了的事情,动作麻利,可旁边的杨秀成看着,却莫名感知到了一点异样。
肖老板这位贵客在旁,杨秀成便顺手帮帮忙。
手中放下碗筷,不经意间视线挪动,杨秀成猛地意识到了让他感觉不对的是什么。
养了小胭这么些年,又是走过桥比她走过路还多的长辈,杨秀成当然能够看透她故作平静之下的情绪波动。
小胭在面对肖老板的时候,似乎总有些不自在。
杨秀成微妙地顿了顿。
大概是亲生父母容貌尚可,加上他们家也没有短了小胭吃喝,因此她长得并不差。
余光瞥见年轻有为肖老板,杨秀成眼珠一转,陡然生出一个崭新的想法。
注视着陶胭离去的背影,他笑容和煦,语气感慨:“一眨眼小胭便已经长成到贴心的年纪。我儿读书在外,若无小胭,不知我跟他们老娘到底如何孤苦。”
肖诚眸中有情绪划过,同样噙着几分笑意,顺着对方的话宽慰。
然后他话头一转,却是说起了自己家中:“养儿长忧,想来在下家中父母,也是如您这般挂念在下。只是家父家母倒无您这般好运,还有女儿绕膝。”
“肖老板是家中独子?”
肖诚颔首,又说:“我祖籍京城,有赖父母,也能手握印绶。”
杨秀成心中一跳,差点就要坐不住了。
印绶乃是官员专有,他杨秀成虽然在方圆几里能说得上话,但又何曾见过真正的官老爷!
他只是一个秀才,身无一官半职;儿子杨千帆虽然天赋学识比他要强,但如今到底是前途未定,这样一个年纪轻轻且祖上有关系的官员摆在眼前……
想着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气度以及他那衣衫配饰,杨秀成便知道做不了假。
他勉强维持着正常呼吸频率,拱手起身就要行大礼。
肖诚有所预见地拦住了,口称无需,语气真挚。
杨秀成也就顺着对方的力道重新坐下来了,只是面上添了几分恭谨。
“我看小胭姑娘,便难免想到若是有个妹妹,是否有可能与她相像,就不由之主地心生亲近。您既然是小胭的父亲,无需如此多礼。”
杨秀成的唇角细微地颤了颤。
听这位肖老板的话,是真的将小胭看成他的亲生女儿了。
一个呼吸的功夫,杨秀成便已经心有决议,他并未出言否认什么,甚至还顺着对方的话自谦:“难为小胭能入了您的眼。”
肖诚面容和煦,却道:“在下叨扰许久,今日便该打道回府了。”
“哎呀,肖老板怎么这么着急?可是我们招待不周——”
“是在下家中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杨秀成这下便不多问了,他稍稍沉默了几息,试探地开口:“哎,难为小胭能入您的眼,不若就让她……送送您?”杨秀成后半句话说得缓慢,观察着肖诚的脸色,才将这句话说完。
见对方面色无不虞,杨秀成心中一松,已觉十拿九稳。
肖诚适时展露出几分意动,在杨秀成有意压制、但仍然暴露几分急切的目光之中,缓缓颔首应下。
……
……
天色晴。
小溪旁,立着两道身影,伴有浅淡的交谈声。
“就到这里吧。”稍前一些的男子率先停下出了声,正是肖诚。
陶胭落后他几步,闻言,有些迟疑:“可是爹让我将您送到镇上……”
“我身体已经无碍,不必劳你多累几步。”肖诚说着,迈出步子,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