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绰一愣，想不通是谁会来找他，略迟疑了片刻，还是跟在小二身后上了楼。

小二把他引到包厢门口，还贴心地帮他推开了门，沈绰好奇地往里瞧，和茶桌边的闻娄来了个对视。

原来是闻娄，他怎么来了？

沈绰这才想起来他忘了跟闻娄解释是什么情况了，当时有仇云生在不方便说明，结果过去这么久也一直没联系。

闻娄见眼前人撩袍坐下，给他斟了杯茶：“白兄，多日不见，看你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沈绰听出那点若有似无的揶揄，也不尴尬，“事出有因嘛，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明明是在忙着逗鸟才对，闻娄笑了笑，没戳穿他，转而问道：“你和仇云生是怎么回事？”

问出口，他有点后悔了，这太直白，是一个几乎越界的问题。

沈绰没注意到闻娄的纠结，含糊说道：“在那秘境里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我还没来得及开展计划，就被仇云生识破了伪装。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事就翻篇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闻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的复杂。

其实他并不十分震惊，之前仇云生不第一时间揪出罪魁祸首，反而慢悠悠地养伤，他就有所预感。

甚至当时他还劝着沈绰去跟仇云生服个软，但这事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进展的时候，他却有点不愿接受了。

“所以，现在是相安无事？”闻娄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沈绰的脸上。

沈绰扯了扯嘴角，语气略有些苦恼：“暂时是，可我对仇哥并没有那种感情……”

“这有什么？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你跟他直说就好了。”闻娄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沈绰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茶杯上的花纹。

闻娄莫名懂了他的意思，这修仙界实力为尊，口头上的拒绝万一让仇云生恼羞成怒，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

一向能说会道的闻娄卡了壳，他本就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情，而且他也并不想沈绰和仇云生走到最后，更何况现在沈绰本人都这么说了。

“除非想个办法让仇云生死了……”

闻娄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得咬了舌头，这话太急太满，失了分寸，倒显得他急躁又不可靠。他强行镇定下来，喝了口茶水掩饰。

沈绰也被惊得挑了挑眉，这闻娄，好好的合伙人不做，怎么想到要去跟主角做对当反派。

不过做到这份上就有点仁义过头了，和他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都能这么推心置腹，倒让沈绰生出一丝疑惑来。

他抬眼扫过去，正瞧见闻娄还没来得及完全敛起的目光。闻娄的视线只跟他一碰，就立刻收回了。

不会吧，闻娄莫非？

沈绰喝了口茶，肯定是他感觉错了，都是仇云生害得他过分自信了。

无论怎样，还是别让闻娄走上当反派这条不归路。

“闻兄，”沈绰开口，声音平缓，没有顺着这危险的提议往下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话，往后别再提了。”

他稍稍后靠，拉远了一点距离：“你之前帮我已经够了，先不说我们暂且没有那个能力动他，你是聪明人，跟仇云生交恶百害而无一益。”

这话在闻娄耳朵里完全变了样子，“暂且”，也就是说条件允许就可以下手。

闻娄自觉接收到了暗示，心头那点懊恼烟消云散，他之后会去好好留意相关的古籍和阵法，毕竟阴沟里翻船的大能多了去了，仇云生大可以成为其中一个。

他再抬眼时，目光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我明白了。”

沈绰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仇云生站在门口，衣服下摆还沾着大片的粘稠血迹，显然是刚赶回来。他视线先落在沈绰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人没事，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放软了些。

然后他才看向闻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沈绰身边坐下。

“仇兄，回来了？”

闻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样子，但给仇云生倒茶的动作慢了半拍。

“嗯。”仇云生应了一声，没碰那茶，反而拿起沈绰面前那杯喝剩的，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然后皱了下眉，“凉了，涩。”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茶水。

这举动太扎眼，闻娄脸上的笑淡了点。

沈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从托盘里拿了个新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