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一时间有点凝滞,沈绰就着新杯子喝茶,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个话题聊聊:“仇哥,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仇云生回答沈绰时,语气明显缓了下来,但眼睛还是盯着闻娄,“清理了好些不开眼的脏东西。”
闻娄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慢悠悠地接话:“仇兄修为高深,想必那些脏东西也成不了气候。只是你这样匆匆赶回打断白兄和我叙旧,实在是不妥吧。”
“不妥,怎么不妥?”仇云生回得直接,“倒是闻阁主,似乎很闲?有事没事就来找人叙旧。”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怎么老阴魂不散了。
闻娄脸上的笑没了,眼神也沉了下来:“白兄是我的朋友,见他一面,叙叙旧,有何不可?倒是仇道友,管得似乎有些宽了。”
“朋友?”仇云生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什么朋友会在他需要静养的时候,屡次三番找来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是不是无关紧要,该由他自己判断,”闻娄语气冷了下来,“你凭什么替他决定?”
仇云生嗤笑一声,冷冷盯着闻娄:“他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哄骗,谁知道你这个奸商安的什么心。”
闻娄只觉被他倒打一耙,气笑了:“我安的自然是好心,我还想问问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他和谁见面都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至少比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强。”仇云生反唇相讥。
“居心叵测?”闻娄挑眉,“与仇道友相比,我倒是觉得我磊落得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只差拍桌子,说的话是越来越不客气。眼神里的刀光剑影都快把包厢劈成两半了。
沈绰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把杯子往桌上轻轻一磕。
“行了,都是朋友,吵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停了下来。
沈绰看向闻娄,带了点歉意:“闻兄,今天多谢你来看我,改天我再找你喝茶。”
仇云生得意地开口附和:“那我也不送了,闻阁主你慢走。”
闻娄神色暗淡下来,尤其是在看到仇云生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时,更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下意识攥紧了拳。
突然,沈绰那句带着苦恼的真心话出现在他脑海中:“可我对仇哥并没有那种感情……”
这句话像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闻娄心头的憋闷。
没错,仇云生再得意又如何?沈绰可是亲口说了对他没感情,此番维护也只是怕惹恼了他不得已而为之。
他闻娄该做的是赶紧想办法送仇云生一程,而不是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想通这一点,闻娄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的刺痛提醒着他方才的失态。
他抬眼,再次看向仇云生时,眼神里的愤怒已经褪去,只剩下嘲讽,无论仇云生再怎么得意,也不过是一头对着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宝物虚张声势的困兽罢了。
“好,”闻娄说,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加从容,“那我们下次再聚。”
他特意加重了下次二字,然后不再停留,起身拂袖而去,步伐稳定,没有半分狼狈。
包厢门被他轻轻带上,仇云生压根没给沈绰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人牢牢圈进了怀里,下巴亲昵地蹭了蹭沈绰的发顶。
“碍事的人可算是走了,”他手臂收得很紧,在触碰到沈绰的腰身之后蹙起了眉,“我感觉你瘦了,是不舒服吗?”
沈绰被他勒得一愣,随即一股夹带着血腥气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实话说,并不难闻,但他不想被这么抱着,毫不客气地挣扎起来:“松开,你身上一股血腥味!”
仇云生被他的嫌弃弄得怔了一下,手臂下意识松了点力道,却并没放开。他低头,果然看见沈绰偏过头去,一脸不满意。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处理了几个白家的败类,身上怕是还沾着血。
“我的错,我的错。”
仇云生嘴上立刻服软,但依旧圈着人不放,迅速默念施了个除尘决。灵光散去,血腥气顿时消失,只剩下那股淡淡的香气。
“好了好了,现在没了,”仇云生邀功似的把脸凑近沈绰颈边,还故意吸了吸鼻子,“你闻闻,是不是干净了?”
说着,手臂再次收紧,把人更密实地嵌进怀里,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发生过。
沈绰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重点是血腥味吗?仇云生肯定是故意的,假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用手肘抵着仇云生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语气带着恼火:“别抱这么紧,松开点!而且你能不能别总对闻娄甩脸色,以后对他客气点。”
仇云生被他推搡着,稍微松了点力气,听见闻娄的名字,面色阴沉了一瞬,但他嘴上还是答应得无比顺溜:“我下次一定注意,对闻阁主客客气气的。只要他识趣,我保证不主动找他吵架,行吗?”
沈绰不用想都知道这人肯定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叹了口气,这简直是没法交流。
他推了一会儿实在推不开,干脆放弃了,任由仇云生抱着,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仇云生心满意足地搂着人,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只觉得连日奔波的疲乏都一扫而空。
几息过后,仇云生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沈绰不乐意了,他语气硬邦邦的,额头青筋直跳:“你抱够了没?”
直觉告诉仇云生再抱下去,沈绰绝对会真的炸毛,他只好念念不舍地松开手:“够了够了。要不我们先回洞府吧,我这回给你找了个好玩的东西。”
沈绰没好气地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听到有宝贝收,才勉强点头答应下来:“行,那就走吧。”
仇云生见他点头,脸上笑意更浓,一股柔和的灵力笼住了沈绰。下一刻,周遭景物如水纹般波动,沈绰一瞬间就回到了他的房间。
他没察觉到丝毫的不适,修为高确实是更方便,只是小小元婴的他每次用通行令牌都要恍惚一下。
仇云生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绰,拉他在桌边坐下,见他没有不适才放下心来,随后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拿了把剑出来。
剑鞘呈暗沉沉的灰色,没有任何纹饰,剑柄也光秃秃的,毫不起眼。若非仇云生的表情满是期待,不像是耍他,沈绰几乎要以为他随便拿了把凡铁来糊弄自己。
“试试看,”仇云生将剑递过来,眼神亮得惊人,“我为你寻的。”
沈绰刚接过剑,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分量,一个气急败坏的嗓音就在他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