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在你失联的日子里,我猜想过无数种可能,在每一个猜测的结尾,我都只剩一个念头,什么都不要紧,我只想快点抱抱你。”她站在重新亮起的灯下,对着他狼狈的背影哽咽道。
塔塔飞奔到他身边,探身扑到他背上,疯狂摇动的尾巴打在他膝盖上,他仓皇抬起麻木的手,用力地搓着脸上泪水的痕迹。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蹲到了他面前,奇怪,他重新闻到了清新的气息。
伍园把陈易掰过来面向自己。
紧随着嗅觉,他的痛感也在恢复。他想,她一定是太生气了,她正在用十足的劲掰他的手。
紧接着他的耳朵听见她说:“陈易,你明明离不开我的。”
他正在复苏的躯体突然不知该如何互相协调了,他的手想要更紧地捂住脸,他的眼睛却想要贴近了看看她。
她无视他的狼狈,笑话他: “干嘛,有硬汉包袱吗?那我跟你说,我长大后也很少哭的。可我联系不上你时哭了,我刚才回屋又想哭了。人就是会为了他爱的人和小动物哭的。”
“你说可弘树祛除不吉,可我查了,它又叫守护树、奇迹树。清苦的气息比起驱赶不吉,更是一种治愈的慈悲。”
她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在松动。
“你当然可以东想西想,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她声不成句,却一遍比一遍坚定地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她简直无所畏惧,她要带他走出沼泽。
他松开手,眼前的黑暗褪去,他才看到她还拿着一张红色纸条。
她说:“这个签文,你在泉城,在佛祖眼皮底下求的。你不看看吗?”
“自是一 鞍施一 马,休休休来如如如”。他一个字看完,才看向下一个字。
她等着他看到最后一个字,才说:“你是中国人,你真要信命,也得信我们的神仙给你批的命。”
陈易惶惑地看向伍园的眼睛。
他的小狗正挨着她坐着,她们正一齐全神贯注地看着他。远方幽暗的山影不见了,灯光在她们身后勾勒出一道柔和如山峦的轮廓。
他的背离开了墙角的支撑,他以跪坐的姿态屏住了呼吸。她开口给他解签:“签文意思是‘别瞎折腾,放下执念,顺其自然,知足常乐’。”
她的拇指贴上他红肿的眼角,他的瞳仁真像一片幽深的海,此刻风止雨歇,等着下一阵风塑造它的形状。
她抵近那片海,笑着说:“这是一支吉签。”
幽深的瞳仁里泛起清亮的波纹,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堵荒谬的墙轰然坍塌,袒露出他身体里饱经折磨的碎片。
伍园蹲得久了,连日奔波的疲劳彻底袭来,身体往前踉跄,陈易已经张开双臂,密不透风地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