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睡得早,伍鑫雨两口子8点就溜了出来。陈易和伍园去得早,已经坐到了临窗的一桌,窗外小河流水潺潺。
伍鑫雨的丈夫李勤是一名骨科医生,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就很有亲和力,他和陈易说:“很难把我和大夫联系起来吧?鑫雨的朋友说我看上去很没脾气,更像幼儿园老师来着。”
陈易请他落座后,自己也坐下说:“看着像医生或者像老师都很让人信任。认识我的小朋友曾经和伍园说我只是看上去很会打架,请她不要误会。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座的人都被他的自嘲逗笑。伍园在桌下晃了晃他的手。
伍鑫雨两口子点了十三香和麻辣两种口味的小龙虾,一个炒螺蛳,一个酱香味的烤鱼,避免了伍园和陈易争抢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吃小龙虾是最不需要顾及吃相的,伍园和伍鑫雨尚且戴了手套,陈易和李勤直接洗了手剥,李勤边剥壳边问陈易:“兄弟你喝酒吗?我们要不点个冰镇啤酒?”
伍园的胳膊肘碰碰他说:“他们两口子吃了夜宵一般不喝酒的,喝热茶,嗯,他们作为医疗工作者,认为这样子养生和不养生就实现了风险对冲。他们这是出于好客询问你的口味呢。”
陈易这下放心地说:“那我们一伙的,我在喝酒上也很养生的,我喝水就可以,谢谢。”一边把剥好的一只完整的十三香的虾放到伍园碗里。伍园把擦手的湿巾递给他。
伍鑫雨说着“哦呦”和李勤对视一眼:“闻见没,恋爱的味道。”
“你们认识多久了啊?”李勤随口问。
问完就被自家老婆拍了一下。李勤嗦着螺丝不以为然:“又没事,都自己人嘛。”
陈易很是受用地给他添了茶水。他说:“去年10月,伍园来岛上旅游,那是我人生中幸运的开端。”是沉默的月光和突来的风雨把她带来了他身边。
伍鑫雨一个眼刀给自己孩子的父亲,意思是你看看你看看,别人家男朋友怎么把情话说得这么自然的。伍园也饶有趣味地盯着陈易看。
“不像,你们熟得好像至少认识了一年。”李大夫点评道。
“那你跟我熟得像认识了多久?”伍鑫雨问他。
李勤把脑袋贴过去 :“一辈子呗。”
李勤仍不忘照顾客人,又和陈易说:“我们这没有劝酒文化,不喝酒咱们等天热了凑一起喝冰饮。不过我们这的梅子酒你以后得试试,养生的。伍园爸爸做的酒尤其一绝,里面的梅子在肚子不舒服时嚼一颗也很有效。”
陈易说:“等天热了一定试试,还得谢谢你们带我吃这么好吃的小龙虾。”
李勤打开了话匣子:“我们这里的小龙虾确实不输几个出名城市的。”
伍鑫雨说:“这是事实。我们小时候夏天都在外面钓龙虾。以前田地间的河道很多的。”
李勤转头跟伍鑫雨说:“你们是钓着玩,我们是拿去卖的,那会儿我跟班里那谁,沈驰、周鸣航他们几个嘛,每周末去市场上卖,我记得是三块钱一斤,巨款呢。”
伍鑫雨踢了越说越high的李勤一脚,只是这回他反应力都慢了一拍才躲。
陈易的鞋尖冷不防被踢到了一下,这才对周明航这个名字有了印象。在她学校的操场上走着时,他还有个小气的想法,那时候她又会在跑道边看着谁跑步呢。原来真的有这么个人,她曾经用克制的语调喊过这个名字。这个他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既幸运至极又不知好歹。
伍园喝着饮料,表情并无二致。却发觉陈易在桌下牵住了她的手。
伍鑫雨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夸店家烤鱼上用的剁椒香而不辣,自己在家复刻总没成功过。
陈易也尝了尝,推断说拿红彩椒切丁,加小米椒,与葱姜蒜混合,其中的比例大致多少多少,再加点白酒和盐一起腌制一晚,应该可以复制。
伍园一只手仍被他牵着,她索性靠过去另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与有荣焉地对吃惊的好友介绍:“嗯,我们这位陈大厨是我见过把家常菜做得最好吃的厨师——我爸爸擅长的几道菜除外。”
陈易侧过头就看到她满是骄傲地挑眉。老太太尚且说的当个烧菜师傅蛮好,在伍园这,则成了他这个大厨有多么了不起。她不仅告诉他这一观点,还在她的朋友面前大肆肯定。
李勤听闻他的职业两眼发亮:“伍园呐,你给我们带来了一位超级有价值的朋友。”
伍鑫雨说:“做饭好吃在我们这些煮夫主妇人群里是可以横着走的,以后跟我们多串门切磋厨艺啊。”
陈易歪头贴向伍园,欣然应允:“我的荣幸。”
回去路上伍鑫雨掐掐李勤胳膊:“你怎么抢单也抢不过人家。”
李勤无辜道:“人家跟老板提前讲过了扫他的码,我咋抢嘛!你看我就差跳起来了,扫码枪还是直直往他手机怼。”
伍鑫雨说:“下次我们去占座,要请他们好好吃一顿的。”
李勤说:“应该的。唉我跟你说,我比较喜欢伍园这个男朋友。能吃到一块去。”
“嘿,我也是,你看他那薄衣服下面的胸肌没。”
“你往哪儿看呢!”李勤笑闹着圈过自己老婆,“走,去小卖部给宝宝买罐溶豆豆,上次你说她要吃哪个口味来着?”
“蓝莓味的。”伍鑫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