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刚想说什么，突然拍了许宁舟一下，改口道：

“说话啊，会吗？”

“你现在想起来问我？有事早晚了。”许宁舟瞪了他一眼，回过头来后反而忍不住先笑了。

许宁舟的忧虑不攻自破……

过去无可诉说无人知晓的岁月里，他曾踽踽独行了太远太久，几乎忘了在杂糅了无数情感因果和过去的所谓的“不得不做”之外，还有另一种更纯粹的“不得不做”。

初始检修员们所有的连线内容都没有背着他，任务失败的后果无一人向其他玩家隐瞒，申请成为检修员的玩家依旧前仆后继。

苏念扬着嘴角重新看回总控屏，把袁斯传送到一个全新的惩罚游戏地点。翻览着早早超过了一页的检修员操作栏，许宁舟又一次更新过后，上面也开始出现一些眼熟的名字。

他的目光微微停顿，在温书意的操作之上重新布控起来。

人员的增加大大减少了长距离跑图的压力，越来越多的检修员传送至同一场游戏。

卫宸一逆着人流而下，在靠近“鬼魂领地”的洞口拔出翎羽，人群里被刚好传送至此的韩千屿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衣角，而挤在同一团人群里的另一个方向的人流中，盛澜拼命地朝他们俩呼喊招手，可惜这两个人正处在队友重逢的喜悦里，并没有看到他……

哥特风格建筑的高台上，钱宇俯视着楼底的“悲欢不相通”，弯着腰笑得不行，被旁边的肖亚菲伸手抽走了两支插在他口袋里还没来得及传输的翎羽。

钱宇愣了一下：“你干嘛？”

“算我找到的咯。”肖亚菲眯着眼哼笑了一声，当着钱宇的面把翎羽信息以自己个人终端的名义上传到总控。

钱宇：“喂！”

温书意腿伤不便，处理中央调控的同时正选了个风景宜人的游戏地图扶着墙慢慢走，芯片里苏念突然给她弹过来一个传送路径。温书意看也没看就点了“接受”。

场景转换，第一眼看过去却是泛着陈旧青白的墙皮，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发苦，还混杂着一股发腥的闷味……裹着厚重墨绿色大衣的诡异医生背对着她站在不足五米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夹在指尖的手术刀在昏黄的吊灯下泛着冷光。

温书意：“……”

温书意：“…………”

温书意：“呃，周……清越？”

“你怎么来这么快！”周清越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衣袍从身上脱下挂回旁边的墙上，转过身顶着温书惊悚的目光把身后的手术台让了出来。

“那个……苏念让我来给你包扎一下，附近只能找到这个地方了，你先坐上来……别这么看我，我刚才就是……进手术室不穿无菌服不舒服……”

“……清越哥，我发现你很有做鬼屋NPC的天赋。”

温书意由衷地夸赞道，她看着医生仍恋恋不舍地握在手里被擦得锃亮的手术刀，感觉他不像是来包扎伤口的，是来分尸的。

这是一个发生在大学校园里面的恐怖风惩罚游戏，而距离废弃医务室有些距离的校园另一端，袁斯刚刚从被霸凌致死的学生跳楼的阳台边缘摸到了翎羽，一手撑着阳台外沿利落翻回宿舍，刚刚落地，一个用力的拥抱就突然撞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你还活着，袁队……”闷在身体里的声音隐忍地颤抖着。

袁斯瞬间怔住了，过了好久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咽下嗓子里的哽意，声线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阿衍……”

徐行站在宿舍门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刚刚在对面就觉得眼熟，还好我们赶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袁斯：“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徐行单手摘下头上的鸭舌帽，背到身后，朝袁斯意气风发地敬了个礼：“队长，因为现在是检修员037号在向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