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腹诽:葫芦娃中的隐身娃吗?
但就在她寻找时,令人不愉快的声音响起来了:
“殷雪。”
韩处泽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靠近,先从头发到鞋子打量一遍:“这种场合,怎么穿裤装?”
他看向苏忱,打量他的衣服和手表,才道:“难道是你这位新男伴买不起好衣裳?”
殷雪一直把手搭在苏忱手臂上,此时却感到他小臂上的肌肉好像变僵了。
怎么?紧张?不会吧。
她下意识捏了捏。
“……”
苏忱一顿,转向她,道:“小悦,这人无礼,不要听他说胡话。”
男人顿时面目漆黑。
“你说什么?”
被嘲无礼,韩处泽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这可是他的场子,就算是外地来的刺头,也该看懂眉眼高低、知道庙大水深。
他怒气反笑,冷道:“谁把他们放进来的?顾园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他在这颐指气使指桑骂槐,苏忱的目光却从他身上略过了,仿佛韩处泽的羞恼愤怒都只是一粒未清扫的灰尘。
他对殷雪说:“我们去那边坐,好吗?”
殷雪捏着苏忱的手更用力了。
她甚至有点想掐他。说好了要接近韩处泽,以他为跳板跟韩氏合作的,一上来就结下梁子,后面怎么进展?再说苏悦现在也在顾园,闹大了影响到她的行动就坏了都不好!
“轻点。”苏忱反手握住她,将她的手指掰开,指尖碾她的指腹。
他指腹上有茧,捏得她指尖发麻。殷雪感觉异样:他什么意思?生气了?在泄愤吗?
他这个手法,简直像是逮住了一只闯祸的坏猫,想惩罚又不忍心,只能用力捏小猫弹软的粉色肉垫。
苏忱的确不快。
无论她穿裙子还是裤子,都不该轮到第三人——尤其一个无关的男人评头论足。
这不仅仅是轻蔑,已经是性骚扰了,没有一点尊重可言。嘴上这么随意,心里必定更加龌龊不堪。
他知道的,殷雪将韩处泽定义为前男友。
但这么一个人,也配出现在她面前?
“经理!”韩处泽看这两个人不搭理他,更生气了,势必要把她们全都赶出去。
经理迅速地来了,他鞠躬道:“小韩总,我这就核对宴请名单……”
“还用核对名单?”他冷道,“她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一个落难凤凰,藏头露尾,另一个是无名之辈,小白脸。这两个人不知道沾了谁的光混了进来,没什么价值。直接赶出去,出了问题我负责。”
经理有些为难:“这……”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韩处泽脸色冰冷,“难道还得我去问顾姨么?”
经理赶紧说:“怎么会!您可是夫人最疼爱的小辈,自家人,我肯定听您的。”
顾园的主人顾文思一生无子,韩处泽的母亲是顾文思的好友,顾文思便将韩处泽当自自己的孩子来疼。虽说贾伯诚的规矩一向森严,但韩处泽只是要赶两个客人而已,这点芝麻大的小事,没必要惊动主人。
决定听从后,经理便来到他们面前,礼貌道:“二位客人,很抱歉,但是……”
“哎,苏悦!”
关家韵突然出现,拉住了殷雪的另一只手。
她满脸惊喜,道:“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对了,这位是韩处泽,小韩总,这些日子我多受他关照,我来引荐你给他认识。”
“小韩总,这位是我的闺蜜,在w市跟我一起长大的,她叫苏悦。”
“苏悦?”
韩处泽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示意经理暂时停止赶人。
“苏悦?”他又重复一遍这个名字,仔仔细细地把殷雪打量一遍,狐疑道,“明明这张脸是殷……”
“脸?怎么了?”关家韵故作不解,她和苏忱一左一右把殷雪夹在中间,面带笑容,眼神深处却透出紧绷。
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闹大,为了苏悦,她必须护住殷雪。
——也绝对不能让殷雪影响到苏悦的行动。
“对了,这位是苏忱,小提琴家,苏悦的亲哥哥。”关家韵脑子转的飞快,赶紧把话题从殷雪身上转移走。
“亲哥?”
韩处泽眉毛一挑,脸色缓了缓。听到眼前这是兄妹而非恋人,哪怕这不是殷雪,他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潜意识里,他不希望殷雪有任何恋人。
除了他。
他无法接受,拒绝一切亲密行为、连牵手都抗拒的殷雪,会与另一个男人依偎在一起。
关家韵看到他没那么强硬了,就要带她们溜走:“我们去那边……”
“等等。”韩处泽从他们搀扶的肢体动作中看出了端倪,“这位苏小姐,眼睛看不见?”
这位“苏悦”,打一开始就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她的目光是失焦的。
关家韵点头。
这个是他们之前的计划,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刻意制造区别,能看到的是殷雪,看不到的是苏悦。
“既然如此,”韩处泽道,“让苏小姐跟着我吧。”
他一直以为他瞧不起那个故作清高的女人。但他忽然明白过来,在冷言冷语的傲慢奚落之下,藏着执念。
他忽然生出念头,想让这个要依靠别人才能行走的盲女,留在他身边。
聊以慰藉。
苏忱倏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