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苏忱又叫了她一声。
短短几秒钟,他已然穿过人群,从容来到她身边。
他按住她的肩,修长的手指悄然用力,指尖将她扣住。
微微的痛楚让她清醒了一点。现在不是时候,不能失态。
而苏忱第一次与她对视,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一次得到的不是失明的茫然或畏惧的伪装,而是直截了当的,对他产生的汹涌怒意。
终于,她看到他。
他低下头靠近她:“你的眼睛……”
殷雪唇角紧绷。说眼睛干什么?他终于发现她一直在装瞎了?
生气吗?气她骗了他这么久?
但他能怎么样?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出来不成?她敢自己一个人过来,就没想过继续在他面前“保密”。在更重要的事面前,苏忱的愤怒什么都不算。
她才不怕他。因为苏悦可能真的死了,她甚至开始怨恨他。
如她所想,苏忱的确没有发作质问他。
但他竟然笑了,低声问:“你生我的气了?”
殷雪厌烦地偏过头。
苏忱便不在惹她。他揽住她的肩,转身面对地中海,淡淡道:“这待客之道,不敢恭维。”
地中海不以为然,但看清他的脸那一刻,他手中盘玩的两个核桃,“喀”一声磕在了一起。
那没完没了的咔喇声,终于停了。
——他单方面地认识这位,苏忱。
眼神闪烁了一秒钟,地中海很快表现出刚才在她面前的那种虚假和善。
“这位……”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示意苏忱对他自我介绍。
黄毛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跟上来了,对地中海挤眉弄眼:“大哥,这是刚才我打电话说的,那位!大菩萨!”
“啧。”地中海舔了舔后槽牙,瞟了一眼殷雪,眼神又滑到苏忱身上,“你不说我也知道。久仰大名,咱们市的荣耀,苏忱,大音乐家!”
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隐藏着深深的忌惮。
他不愿意跟这个人见面。
“噢哟!”黄毛不知内情,发出了奇怪动静,他肃然起敬道,“音乐家!”
他殷勤地给两边搭桥:“苏先生,这就是我大哥,道上都叫一声成哥。您看接下来……”
地中海成哥打断他:“你今天是来玩的,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他实在看不下去黄毛的态度了。脑子被钱砸坏了?
当了他多年的小弟,应该也有点眼力见,该知道高低,但是今天,这黄毛怎么不自觉地在苏忱面前低声下气呢?再让他说下去,保准他的面子全跌完。
成哥又看了一眼殷雪,说:“还是苏悦,你带他来的?”
苏忱微微侧身,下意识半挡在殷雪身前,还未开口,殷雪却先一步说话了。
她道:“找个地方坐坐,一起喝杯茶。”
到现在这个地步,殷雪心里也隐约有数了。
她从来没有朋友,唯独有一个网友:雾。
这是她遇险时唯一能求助的对象。
而雾的背后,是苏悦和苏忱两兄妹。知道部分真相后,她也曾困惑,为什么要把她卷进来,为什么要托付给她这些她可能无法承担的“秘密”,却什么都不告诉她。
是朋友吗?还是利用呢?
但现在,她发现了。
苏悦给她这个地址,早就事先排除过致命危险。
密码是只有殷雪知道的,最简单的密码。她来取东西时可能碰到的人,也是“旧识”,因利益相关,不会立即杀她。
苏悦不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