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缇纱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她也像希莉安娜一样快要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星缇纱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和头上的血管都在跳,她想不通为什么希莉安娜要这样说一嘴,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恨不得飞起一拳把希莉安娜打飞出去。
“不过还好,现在母亲非常爱我!”
“哈……对,真为你高兴,希莉安娜。”希莉安娜一说出薇丽娅爱自己,星缇纱干脆也不装了。此刻她的愤怒在其他人眼里也只会是嫉妒,她便干脆咬牙切齿起来,“对了,我听说你的加冕礼在一月一日,出道舞会也会在那时候一起办。那样的话,我的生日怎么办?我是一月五号生日的,你连着办那么多天宴会舞会,我的生日岂不是没办法办了?希莉安娜,陛下是怎么说的?她有跟你说吗?”
愤怒还是被压进了公主之间争风吃醋争宠的语句。
“啊……这个……”
希莉安娜似乎有些尴尬,她笑着挠了挠脸,眼睛看着斜下方。
“可能母亲忘了……”
砰!
星缇纱黑着脸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满桌杯盘碗碟都随之震了一下。
“够了,希莉安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想在陛下那里取代我吗?还是在其他人面前立威?”
“我、我——”
“想说你没有这个意思?嗯?以为你生日比我早几天就能夺走神谕帝姬的地位和名字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宫里架子有多大,被我的女仆服侍感觉很开心吧!究竟是皇帝没有安排还是你不愿意说?而且亚莎娜比你大那么多岁她用得着你妈照顾?当初皇帝说让我把我会的一切都教给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吧!有这样的野心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说出来呢?明明有想法却什么都不做只会躲在皇帝的庇护里偷看别人努力,然后幻想着别人把一切双手奉上你再挑挑拣拣——连承担上场争夺利益的道德压力的能力都没有,还敢觊觎我的位置,你真是够可笑啊!”
星缇纱直直盯着希莉安娜。
“需要我把那天你在救济所说的话重复一遍吗?好有胆量啊!明明我才是被圣女眷顾着创造了奇迹的人,可你居然连推辞都没有推辞,就自顾自认为继承人的位置应该是你的了——还说着要把我‘嫁’给劳罗拉!我不知道皇帝对你说了什么,也无所谓,总之你给我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可不相信圣女所认定的继承人会是你这种货色,更不觉得你有资格夺走‘星缇纱’这个名字!比起这一点,我更觉得是你撒了谎!”
这一瞬间,希莉安娜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我、我——”
“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真的撒了谎,不过希莉安娜,你应该知道,圣女是至高无上的,圣女的神谕不会错——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虽然星缇纱自己也不知道这鬼神谕是什么东西,在她看来这更可能是贵族派和教廷故弄玄虚的产物。至于劳罗拉也承认……暂时想不通。
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没有军队支持的公主就是个屁,跟男性皇子没有太多区别。而在这之中,劳罗拉的支持是最重要的一个砝码。
希莉安娜本来就不可能跟她在一个棋盘上对决。
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夯实她草包的形象,二来,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铺路。
不知道希莉安娜为什么忽然发疯一样燃起斗志要跟她针锋相对,但无所谓,一月一日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成为最好的背景板吧,希莉安娜,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虽然你永远赎不清。
星缇纱喝下了茶。
杯子放下,水面荡开细纹。
蒸汽火车先是沉闷地嘶了一声,紧接着,一声撕裂空气的汽笛从前方劈来,那声音悠长而苍凉,震得耳膜微微发麻。脚下传来沉重的哐啷一响,整节车厢猛地向后一挫,车内众人的背脊便陷进了仅有些许软意的布面座椅靠背里。窗外的月台开始缓缓地、一顿一顿地向后滑去,月台上送行人的脸庞渐渐模糊成一片摇曳的色块。
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咣当声起初是散漫的,像巨人不稳的心跳。很快,这节奏便紧密起来,咣当咣当咣当,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激荡,稳定而执拗地敲打着大地。这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不再是断续的震动,而是一种持续、细密的颤抖,从脚底爬上小腿,让木制茶几上搪瓷杯里的茶水不断漾开一圈圈的细纹。
“嘉德!嘉德珀安!过来搭把手!行李箱太大了我推不上去!”
“来了来了!你让一下!哎!伊芙!你脚让下!我过不去!”
被称为嘉德珀安的女孩穿着一身墨海色的棉裙,裙摆下套着厚厚的棉裤,棉裙外面罩着背心裙似的围裙——只不过前后片除开肩膀外不连着,腰间单独一根布条扎紧,除此之外袖子上还笼着袖套。她从跟自己一样装束的妹妹手里接过箱子,举过头顶往上一蹦,总算是推上了行李架。
“ok!”嘉德珀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哎!保芙!你撒开!我来!别砸到你!”
行李架太高,对于这些和小九如今的身体一样白头发红眼睛的女孩们来说,确实不太好放行李箱。完颜兀术见状,站起身让她们散开,一手一个帮她们所有人把行李全放了上去。
顺便还偷偷玩了一下行李箱的万向轮。